蘇念荷呼吸都變輕了。
她自己摸索著做衣服,全靠一雙眼睛看,最多也就是在百貨大樓的櫥窗外頭盯著那些成衣琢磨。
這種專門教人怎麼裁剪、怎麼打版的書,她見都沒見過。
“這些……”她指腹在光滑的紙頁上摩挲,抬頭看著沈淮,“這些圖畫得好細。”
“託人從港城帶回來的。”沈淮看著她發亮的眼睛,覺得這趟折騰很值,“和之前那些國內有的不一樣,全是國外最新的服裝款式和打版圖。字看不懂沒關係,以後我教你認,你先看圖和尺寸比例。”
蘇念荷把那幾本書抱在懷裡,寶貝得不行。
“這些書肯定很貴。”她小聲算著賬,“比買布料貴多了吧。”
沈淮沒接她這茬,大掌在紙箱邊上敲了兩下。
“底下還有。”
蘇念荷把書放在旁邊,探頭往箱子底下看。
拿掉隔層的紙板,她愣住了。
箱子底下,躺著三個包裝極其精美的洋娃娃。
娃娃有金黃色的捲髮,穿著層層疊疊的蕾絲裙子,眼睛又大又亮,甚至還會隨著晃動閉上眼睛。旁邊還放著兩個用軟布縫製的布娃娃,穿著小花襖。
蘇念荷手停在半空,沒去拿。
她從小在柳河村長大,記事起就在柴房裡幹活、割豬草、捱打。
村裡的女娃,哪有玩娃娃的命。長到十幾歲,就被爹孃換了彩禮嫁人生娃去了。
這種精緻得像仙女一樣的東西,離她的生活太遠,遠到她覺得那是城裡有錢人家大小姐才能碰的東西。
她今年十九了,虛歲二十。
早就過了玩娃娃的年紀。
“怎麼不拿?”沈淮問。
蘇念荷收回手,咬了咬下唇。
“這都是小孩子玩的。”她聲音有點低,“我不要,你拿去退了吧。或者……留著以後送人。”
沈淮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毛。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彎腰從箱子裡把那個穿著蕾絲裙的金髮洋娃娃拿出來,直接塞進她手裡。
娃娃的觸感很軟,裙子上的蕾絲扎著她的手心。
“不送人。”沈淮雙手撐在她的椅背上,把她圈在自己懷裡,“就是買給你的。”
蘇念荷拿著娃娃,鼻尖有點發酸。
“我都十九了。”她倔強地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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