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荷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手裡捧著桂花剛洗好端過來的西紅柿。
這西紅柿個頭大,紅透了,頂上還帶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她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順著舌尖滑進喉嚨,把剛才坐車那點暈乎勁徹底壓了下去。
堂屋的門敞著,沈老太搖著把大蒲扇坐在門檻邊的藤椅上,沈老頭則靠在裡頭的八仙桌旁,正閉著眼打盹。
桂花把裝西紅柿的搪瓷盆往小木桌上一放,自己拉了張矮板凳,在蘇念荷旁邊坐下。
這嬸子是個熱絡性子,剛才在院門口就盯著蘇念荷看了半天。
現在湊近了,那雙眼睛更是上上下下把蘇念荷打量了個仔細。
“閨女,這西紅柿甜吧?”桂花笑著搭話,身子往前傾了傾。
“甜的,謝謝嬸子。”蘇念荷老老實實回話,手裡的西紅柿吃了一半。
桂花一聽這細聲細氣的動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謝啥,自家地裡種的,不值錢。”桂花一邊說,一邊往堂屋裡探頭探腦地瞅了一眼,見老兩口沒注意這邊,聲音壓低了些,“閨女,聽我嬸子說,你叫念荷?在江市幹啥的?”
蘇念荷點點頭,“之前在當保姆。”
桂花一拍大腿,往蘇念荷跟前又湊近了半寸。
“哎喲,那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不過嬸子看你這水靈樣,不像是一直幹粗活的。”桂花話鋒一轉,切入正題,“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十八了。”
“十八好啊!十八正是好年紀!”桂花眼睛亮得像燈泡,上下嘴皮子碰得飛快,“那你在老家那邊,家裡爹媽給說婆家沒有?有沒有處上物件?”
蘇念荷被問得一愣。
物件?
她腦子裡立刻跳出沈淮那張冷峻深邃的臉,還把她按在腿上,啞著嗓子說“我是你房東兼物件”的霸道模樣。
她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紅暈,連帶著耳朵尖都跟著發燙。
她哪裡好意思說自己跟沈淮偷偷處物件呢。
這事要是說出來,別說桂花信不信,就是傳到沈萬山和劉慧珍耳朵裡,她這會兒估計連江市的邊都沾不上了。
“沒……沒說婆家。”蘇念荷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兩隻手不安地摳著西紅柿的皮。
桂花一看她這滿臉通紅、低頭不敢答話的樣子,全當她是小姑娘臉皮薄,害羞了。
“哎呀,這有啥不好意思的。女大當婚,男大當嫁嘛。”桂花笑得見牙不見眼,直接把自己的如意算盤抖摟出來,“嬸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女人啊,幹啥都不如找個好漢子依靠。你在城裡當保姆,那是伺候人的活,哪有自己當家做主來得舒坦。”
蘇念荷咬著下唇,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搞錢擺攤,哪裡想找什麼漢子依靠。
更何況,她已經有沈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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