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快啊痛快……嗝兒~~~真舒坦!”
戚繼光將身體重心完全靠在椅背上,六七分醉意的他,雙眸愈發渾濁了。
外面豔陽正盛,陽光撲灑在窗紙上,將客堂映得更加亮堂,他那一頭雪白的頭髮如光芒般纖細,絲絲分明,格外刺眼。
李青側頭望著戚繼光,平和的目光似悲憫、似自憐,端起的酒杯懸空而停,酒杯中的酒水晃了又晃,遲遲未能送入口中……
戚繼光笑了下,微微垂下頭,喃喃道:
“今已垂垂老矣,再不復當年勇武了。”
李青也笑了下,略微垂首,目光落在桌子上,輕輕言道:
“我只看到了少年意氣風發,少年雄姿勃發,少年鮮衣怒馬……”
“是麼……”
“是啊……”
兩人又是各自一笑,笑得又輕又淺,半晌抬不起頭……
……
戚繼光再次醒來,人已經在床上了,褲管快被捲到了大腿根兒,雙腿紮了數十根銀針,他也渾不在意,開口就是——
“先生可還盡興?”
“盡興的。”李青輕輕說著,輕輕捻動銀針。
一旁的王氏極是安靜,孩童也乖巧得很,文文靜靜,只是大眼睛裡滿是驚疑……
“感覺如何?”
“一點宿醉感都沒有,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了,連夢都沒做!”戚繼光強調說。
李青無奈一笑:“我問的是你的腿。”
“這個啊……”戚繼光感受了下,嘿嘿道,“酸痠麻麻,熱乎乎的,可舒服了……先生這醫術倒是一直沒有落下啊。”
李青點點頭,繼續捻動銀針……
半刻鐘後,李青一一拔下銀針,轉過身走去書桌前,寫下一道方子交給王氏:
“一日兩次外敷,直至病症徹底消除。”
“謝先生,我記住了。”王氏珍之又珍地收了起來。
戚繼光卻已耐不住寂寞,彎腰將褲管放下來,踢踏著鞋子下了床。
“夫君你還是再躺會兒吧?”
“我現在好得很呢。”戚繼光一邊說著,一邊取下衣架上的外袍,往身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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