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抬起枯槁的雙手，揉了揉眼再次望來，與此同時，李青也走到床前，微微笑道：
“李太醫可還識得我？”
李時珍似是還不可置信，只是怔怔望著李青，也不說話。
中年人卻是對李青的身份起了疑。
他父親都八十了，怎會認識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一個二十歲的青年，能是什麼大人？少不得是為了見父親，年輕人信口雌黃……
就在他要開口趕人之際，卻見父親開口了：
“數十年過去，先生風采依舊啊，時珍當然識得先生，怎敢不識得先生？不過，時珍早就不是太醫了。”
中年人一滯，又一呆，追問道：“父親，您真認識這位……先生？”
李時珍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道：“建木、樹初，你們都出去。”
中年人不放心讓父親與一個陌生人獨處，說道：
“這位先生說了，沒什麼大事，兒子不打擾就是。”
李時珍白眉一皺，不悅道：“老頭子說話不好使了是嗎？”
“爺爺……我們也是擔心您啊。”少年說。
“就讓他們留下吧。”李青笑著說，“子孫孝敬，有什麼可生氣的，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中年人：“？？？”
李時珍尷尬地笑了笑：“讓先生見笑了。樹初……”
“樹初你出去！”中年人搶先道，而後訕然道，“父親，兒子在這裡還能以防有什麼萬一……”
“我也想留下……”少年咕噥了句，不情不願地走了出去。
中年人剛打發走侄子，一轉眼，卻見青年在父親床頭坐了，心下更是不爽——好生託大。
李時珍輕聲問道：
“先生素來公務繁忙，怎地有暇來我這裡……可是《嘉靖本草綱目》的後續修訂補充，有所不妥之處？”
李青搖頭嘆息：
“說來慚愧，這些年我都給忘了這茬，也是剛清閒下來，想著見一見老友再去忙，與張居正談聊時才想起這檔子事，索性離得也不遠，便順道過來看看你。”
中年人大為震驚——堂堂前內閣首輔大學士，你竟然直呼其名，而且……還如此自然？
更令他震驚的是，父親竟是一臉平靜，似是年輕人如此託大，合情合理。
“還好，我來得還不算晚。”李青一臉輕鬆地說，“我聽張居正說，你還曾去了武當山？”
李時珍輕輕點了點頭：“萬曆七年去過一次，留住了小半年之久，獲益良多啊。”
頓了頓，“去武當山，主要也是因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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