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縫隙,他看到了龍榻上的皇上……
張學顏立時驚坐而起,搶撲上前,急急道:“皇上,皇上這是怎麼了?”
聽到張學顏的聲音,“昏迷”中的朱翊鈞輕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兩眼無神地呢喃道:
“發生什麼事了?”
“父皇,你感覺如何?”
“還,還好。”朱翊鈞緩緩坐起身來,掃視一週,自語道,“我想起來了,是張愛卿、申愛卿他們來找朕……算了,你們三人都回去吧,公務要緊!”
李熙這會兒已猜到皇帝是裝的了,順勢道:
“皇上好好休息,臣等告退。”
“告退?”李氏不幹了,冷冷道,“闖下如此大禍,還想一句告退了事?”
李熙訕然稱是:“臣等有罪!”
“臣等有罪!”申時行、張學顏也老實了。
李氏卻是得理不饒人。
雖然後宮不得干政,但作為皇太后、皇帝生母,且在大明以孝治天下的國情下,皇太后發起飆來,就是皇帝也得受著,更遑論臣子?
況且,還是臣子有錯在先!
“大明養你們,是讓你們輔佐皇帝,治理國家的!”李氏叱罵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累皇帝如此,你們枉為人臣!讀了那麼多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李熙垂首不語。
申時行、張學顏更是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個勁兒地請罪、告罪……
直至皇太后娘娘罵累了,撂下一句“能幹幹,不能幹滾蛋”,揚長而去,這才勉強抬起頭來。
然後就撞上了一向溫淑恬靜,此刻卻是面若寒霜的皇后娘娘。
“三位卿家如此,可不是為臣之道,一言不合就要挾皇上,也是聖人教你們的?呵,不要拿皇上對你們的愛護,當做你們肆無忌憚的資本!”
王氏冷著臉說罷,拂袖離去。
三人唯唯諾諾稱是,剛目送其離開,太子就又發飆了:
“三位愛卿這是陷孤不忠不義、不仁不孝啊……孤是信任你們,才與你們和盤托出,而你們呢……你們辜負了孤的信任,今後孤怎敢再與你們交心?你們太令孤失望了……”
朱常洛也像皇太后、皇后那樣,一通罵完之後轉身就走。
終於,只剩下皇帝與太醫了。
皇帝沒力氣罵,太醫不敢罵,只囑咐三人皇上不能動氣,不能勞累,便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大殿清靜下來,氣氛愈發沉悶。
朱翊鈞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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