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懵住了。
李寶悵然嘆息:“孩子啊,命運早已註定,你祖爺爺只能當惡人,只能與天下人保持敵對關係!”
“天下人認識不到‘民權’的重要性,天下人就贏不了你祖爺爺,天下人認識到‘民權’的重要性,你祖爺爺也就徹底贏了!”
李熙如遭雷擊,喃喃說著:“為何要如此……為何只能如此……”
“這是唯一的解法……唯有如此!”李寶說。
李熙失魂落魄:“必須要這般悲壯麼……”
李寶眼瞼低垂,沒有回答,不忍回答。
一時間,父子都沉默了……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又似乎只過了半刻鐘,李熙啞聲開口:
“父親,您為何又說皇帝不是這樣想的,皇帝在騙我?”
李寶長長舒了口氣,道:“只能說可能,不過這種可能性還是蠻大的。”
“無他,萬曆皇帝自幼就被當做大明皇帝培養,世宗皇帝、大明永青侯傾囊相授,又做了二十餘年的皇帝……其政治見解,其權力認知,其大局觀……根本不能將其視作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人。”
“毫不誇張的說,現在的萬曆皇帝,比之暮年的武宗皇帝、世宗皇帝,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是他們不強,正是因為他們太強,而萬曆皇帝一開始就站在了他們的肩膀上……才如此出眾!”
李寶苦笑自嘲:“我不認為我能看到的……萬曆皇帝看不到!”
李熙訥訥道:“既然萬曆皇帝也看到了,為何還要這樣做,為何做出與父親完全不同的選擇?”
李寶緩緩吐息,喃喃道:“因為……萬曆皇帝既是終極形態的皇帝,同時也是一個人,人心都是肉長的,孰能無情?你不忍心你的祖爺爺如此悲壯,他不想他的李先生下場悽慘。”
“還因為……大明永青侯總有辦法,大明永青侯總能妥善善後,即便萬曆皇帝這樣做了,永青侯仍可以成功,即便不能成功,大明永青侯還能補救回來……萬一真能兩全其美呢?”
“其實,萬曆皇帝也不是存心騙你,只是貪心而已。”
李熙木然地點點頭,話已至此,他要是還不明白,他就不是李熙、就不是李寶之子了。
皇帝的策略是對的,制定的步驟也十分合理……錯的不是計劃,而是執行計劃的人。
這件事,只能由大明永青侯來做!
可是……
李熙紅著眼眶道:“父親,兒子也貪心!”
李寶深吸一口氣,神情一點點冷淡下來:
“這不是孝順,這不是為你祖爺爺好,這只是你們一廂情願地自我感動……皇帝我不管,我也管不住,可你是我兒子,我不允許你製造變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