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立在另一根翠竹上的清野霧緩緩開口。
維爾特施梅茨雙手負後,微微搖頭:“會有人告訴他的。”
“以您的實力,想完成一些事應該很輕鬆吧,為什麼要如此大費周章。”
林間清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清野霧的聲音很輕,早已沒了最初的那份拘謹。
“那樣的方法,行不通的。”維爾特施梅茨的聲音低沉暗啞,“我在尋找唯一通往正確的路。”
“可是您這樣做……會淪為千古罪人。”
“我早已經是罪人了,不是嗎?”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嗎?”清野霧身著淡黃色的裙子,纖細的身形立在壓彎的翠竹上,她兩手背在身後,看著青藍天空輕聲呢喃。
維爾特施梅茨輕聲失笑,“不算特別合適,我所行之罪在這裡,所行之功在他處。”
他稍稍一頓,道:“罪孽存於斯土,功德永被他方。”
清野霧沉默,“可以罪孽止罪孽,真的是對的嗎?您說八王族……乃至整個顛倒世界的人都該死,可沒有人是生來該死的,這其中包括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嗎?”
“人類的歷史用一萬年證明了,除了殺戮以外,沒有辦法可以停止戰爭,這不足以說明嗎?”
“您真的……知曉一萬年以後的事情嗎?”
維爾特施梅茨唇角微笑,什麼也沒說。
“先生,那您如此,又與八王族有何區別呢?”清野霧輕聲地說。
“區別在於我更強。”維爾特施梅茨淡笑無聲:“我從未把自己放在正義的立場上,我要成為的不是英雄,亦不是救世主。”
“那是……”
“勝利者。”維爾特施梅茨仰望天空,“我要成為的,是勝利者,正義無道,仁慈枉然,既如此……殺便是了。”
“……先生,您到底是來自一萬年後,還是……看到了未來。”
維爾特施梅茨深深地看了一眼清野霧,“我來自每一個時代,就如春去秋來,花開花謝。傳承的力量不會停止,我的意志會一直存在,也許……現在的我,正在被後世的每一個擁有傳承之力的人影響著。”
清野霧身子微微一僵,“難道,您不是意志的主體嗎?”
“不是。”維爾特施梅茨看著自己的掌心,“這一點,我早就明白了,我的體內擁有著不屬於我的力量,是傳承之力帶來的,但我只能使用三次。”
“那神世一呢?他會是傳承者嗎?”
維爾特施梅茨搖頭,“我能感覺到,他並不是。”
“那您為什麼會做這麼多關於他的事情?”
“大概是因為…後世的傳承者在影響著我吧。”維爾特施梅茨看向清野霧,目光溫和下來,“包括你…小霧,找到你,也是意志的影響,你們都很重要,能與你說這麼多,也是意志的應允……也許,我們聊的這些話,也是意志的某種目的。”
清野霧表情一滯,而後忽然笑出來,“看起來,我對‘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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