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嫣然惶然應下,絲毫不敢反駁。
皇后怒火正旺,逮著她發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大發慈悲允許她回去。
賀嫣然疼得臉色慘白,忍不住想哭,可她不敢,戰戰兢兢忍著劇痛開口告退。
起身時能明顯感受到碎小瓷片紮在膝蓋裡的刺痛,她也不敢有絲毫停頓,生怕被抓著錯處再次借題發揮。
直到走出鳳儀宮,她才不動聲色地貼著宮牆靜站片刻,鮮血滲出膝蓋潤溼褲腿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王妃,您沒事兒吧?”小棠小心翼翼地開口,欲伸手攙扶著她,“奴婢攙著您回去。”
賀嫣然深深吸了口氣,甩開她的手,聲音冷如寒冰:“不用。”
她輕提裙襬,邁著僵滯的步子,一步步往宮門方向走去,掌心滲出的血緩緩浸透衣裙,很快染紅一片。
縱然每走出去一步,尖銳的疼痛都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賀嫣然依然強迫自己挺直脊背,維持著威武侯府嫡女的驕傲。
只是心裡忍不住冷冷發誓。
今日她所承受的一切,來日定要他們十倍百倍奉還。
皇后,太子,賀雲曦……
終於走到宮門外,賀嫣然望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心頭忽然生出一絲希冀。
若此時軒轅廷就在馬車上,她是不是可以抱著他大哭一場,恣意發洩著自己絕望無助的情緒,然後享受著他溫柔的安撫和不能保護她的愧疚自責?
然而當小棠掀開車簾,欲扶著她上馬車時,賀嫣然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馬車裡空無一人。
驟然襲來的寒心和失望突然把她擊垮了似的,賀嫣然死死咬著唇,如木雕一般僵立著,身子隱隱顫抖,良久沒有一絲反應。
“王妃,上車吧。”小棠不安地提醒著,“不管什麼事,等回到王府再說。”
賀嫣然咬著唇瓣。
是啊,她們現在在宮門口,還沒有遠離宮中主子們的視線,萬一因為情緒失控被人看見,稟到皇后那兒去,說不定又要扣上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賀嫣然扶著小棠的手,顫巍巍走上馬車,進了車廂。
小棠和翠枝一左一右跟著。
賀嫣然坐在馬車裡,咬著唇,小心翼翼地掀起自己的裙子,看到褲子上被鮮血染紅的一塊,再攤開手掌,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掌心,心頭委屈和絕望感剎那間席捲而來,幾乎淹沒她所有的理智。
她是威武侯府的嫡女,從小備受寵愛,母親根本捨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別說讓她遭受這麼大的委屈。
為什麼嫁了人之後,她就要承受這一切?
賀嫣然死死咬著牙,強忍著沒有痛哭出聲。
馬車很快離開皇宮,回到安王府。
賀嫣然腳步蹣跚地走下馬車,就看見軒轅廷急匆匆從王府裡走出來,伸手把她扶著,焦灼地打量著她:“怎麼樣?皇后娘娘有沒有為難你?我好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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