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袁可晴把茶盞重重放回桌上，起身往內殿走去：“更衣。”
宮人們低眉垂眼，前呼後擁，半點不敢懈怠地服侍著太子妃。
在宮人伺候下換了身更加莊重的衣服，袁可晴坐上轎子，主動前往鳳儀宮請罪。
“兒媳無能。”她跪在地上，低垂著眉頭，“賀雲曦接到兒媳給她的帖子，卻根本毫無進宮之意，兒媳正在想辦法。”
皇后坐在鳳榻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了片刻：“也就是說你辦事不利？”
袁可臉色一變，忙道：“兒媳已經想到一個好辦法。”
“哦？”皇后眯眼，緩緩撫鬢整發，手指上精美的護甲折射出寒光，“說說看。”
“錦王妃大概是猜到進宮之後會遇到什麼事，所以才堅決不進宮，這恰恰證明她膽子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膽小。”袁可晴低聲說道，“但是她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錦王府，下個月初一是燕王府孩子的滿月宴，她到時應該會去，兒媳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皇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對她此時謙恭惶恐的態度十分受用，這就是掌管中宮大權的美妙滋味。
不管是護國公之女，還是威武侯之女，亦或者是那清貴無雙的姜太傅孫女，一旦到了她這個皇后面前，都只有乖乖跪著聽訓的份。
想要一直掌握這樣的權力，就必須確保太子的儲位不受威脅，賢王，燕王，錦王……通通都得死。
皇后輕輕吸了口氣，彷彿已經感受到了榮登九五臨朝聽政的風光。
“起來吧。”她壓下自己的情緒，力持平靜地開口，“如果你真有什麼完美的計劃，儘量別自己動手，要懂得利用可以利用的人，讓自己成為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袁可晴到底是太子妃，只要她聰明一些，能治理好東宮，將來別給太子拖後腿，皇后也並不想過分刁難她。
袁可晴眼神一亮：“請母后明示。”
皇后很滿意她求教的態度，面色緩和了一些：“賀嫣然是最好的棋子，挑撥她們姐妹反駁成仇，有什麼計劃也讓賀嫣然去執行，這樣一來就算出了狀況，也是賀雲曦和賀嫣然姐妹自己的事情，與旁人無關。”
袁可晴眼底流露出敬佩之色：“母后英明，兒媳還有很多地方需要跟母后多多學習，請母后不吝賜教。”
“今天她沒進宮就算了，總歸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皇后慵懶地抬手，示意袁可晴起身，“你先回去休息吧。燕王府孩子都滿月了，你跟太子也抓點緊，趕緊生個孩子才是正事。”
“是。”袁可晴應下，同時亦鬆了口氣，“兒媳告退。”
皇后望著她的背影，眸色漸漸暗下。
護國公年輕時從龍有功，跟皇上君臣情誼深厚，只是傷了腿之後，就再也沒掌過兵權。
護國公有三個兒子，按理說都是可以接替父親職務的合適人選，但皇上不願意讓護國公府權力過盛，又想跟護國公維護好親密關係，早年就承諾若袁家有女兒，就給袁家女兒一個太子妃的身份。
這個承諾剛出來沒多久，袁家就生了嫡女袁可晴。
君無戲言。
皇上正式為她和太子定下了婚約。
那時候太子其實還沒立呢，朝中皇子們一個個跟袁家走得近，都想娶他們的女兒，可真到立太子之後，皇后反而有些看不上袁可晴。
一來因為皇上不打算再重用護國公府，給個爵位以示恩寵就已經是天恩浩蕩了，袁家長子以後就算繼承他父親的爵位，也只能靠自己考取功名或者從軍——前提是他有讀書或者習武的天賦。
二來袁可晴不像個聰明女子，看著腦子不好使，皇后就有點看不上她，此前一度甚至想取消這樁婚約，又擔心引起皇上不滿，惹朝臣心寒，才壓下了這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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