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曦坐在桌前，顧家三位夫人看著倒還如常，只是顧家幾個女兒似乎不太友善，一個個臉色冷得跟誰欠了她們八百萬銀子沒還似的。
外廳和內廳只隔了一扇屏風，外面男人們說話，她們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親耳聽到軒轅瑾對賀雲曦的誇讚，一字一句都是維護和認可，語氣那麼溫柔，像是把它她為珍寶似的，顧芷玥心頭幾乎被強烈的嫉恨淹沒。
她握緊了手裡的茶盞，燈火下，白皙嬌嫩的肌膚透著不正常的蒼白。
若仔細看，眉眼間分明籠罩著一層陰鬱色澤。
“錦王跟王妃感情好，臣看著也高興。”大國舅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只是聽說小女芷萱近日頗得王爺寵愛，因此有些驕縱跋扈，惹了王妃不快。臣知道之後著實惶恐，生怕她不知天高地厚，糟蹋了王爺這份厚愛。”
賀雲曦眉梢微挑，不動聲色地看了席間眾人一眼。
顧家人還真是奇妙。
她讓人放出來的訊息明明是顧側妃得寵，惹了王妃不快，是她這個王妃心胸狹窄，沒想到他們竟能如此自覺地聯想到顧芷萱恃寵而驕，驕縱跋扈。
果然是投誠該有的態度。
“側妃確實有點小性子。”軒轅瑾淡道，“不過王妃寬容大度，怎麼會跟一個側妃計較？國舅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本王會處理好的。”
“實不相瞞，芷萱確實是個被慣壞的脾氣，當初皇后娘娘賜婚時，臣就有些擔心她會惹事，果然不出所料。”大國舅說著，有些難為情地笑道，“好在顧家女兒多，二弟家裡的芷蓉，芷芹，三弟家裡的芷芸皆容貌姣好，性情柔婉。若有伺候王爺的機會，也是她們三人的榮幸。”
說著，開口把隔壁席上的三個姑娘叫了過來。
賀雲曦目光微抬，看著席上三個少女站起身，轉頭往外廳那邊走去。
顧芷玥臉色更難看了，手裡的筷子幾乎要被她折斷。
外廳裡，三個女子站作一排，像是青樓裡等著被客人挑選的禮物似的，如此赤裸裸的羞辱——來自她們自家長輩的羞辱，一點含蓄都沒有，直白得讓人無地自容。
賀雲曦此時已可以確定，顧家三位國舅大概是真的急了。
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焦灼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大概生怕明日早朝上，簫子沐甩出他們顧家的罪證，到時再無回天之力。
所以他們才如此迫不及待，如此不顧臉面，光明正大把女兒推出來做籌碼，朝軒轅瑾這個旁人眼中的病秧子示好。
她轉過頭，透過鏤空屏風上輕薄的軟煙羅看向外廳，隱約彷彿能看見顧家二國舅此時坐立不安的心情。
前幾天皇上處置了吏部右侍郎，罪名是貪汙受賄，中飽私囊。
顧文謙是吏部尚書，他手下的右侍郎犯了貪墨大罪，他不可能不知道，甚至可以說，右侍郎只是他用來抗衡左侍郎薛源的棋子。
右侍郎一倒，他這個尚書離死也就不遠了。
顧家以往所有的風光都是來自於皇后和太子，後宮皇后一人獨大，太子儲君無人可抗衡，可顧家在朝堂上的根基遠遠沒到不可撼動的地步。
顧文謙顯然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如今太子被廢，皇后幽禁，顧家岌岌可危。
顧芷玥緩緩鬆開手裡的筷子，並將其放在桌子上，抬眸看向賀雲曦，嘴角硬生生扯出一點笑意：“出宮開府的皇子為了綿延子嗣，府中大多都會有一位正妃和兩位側妃，以及妾室數位。這是皇族不成文的規矩，王妃應該不會容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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