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皺眉:“母后只知朕下旨杖責他,卻不問問他為什麼要受這頓責罰?”
“哀家不想知道。”太后怒道,“請皇上即刻下旨收回旨意!五十杖責,你是想活活把他打死嗎?”
“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還不是皇子。”昭武帝扶著李忠的手,舉步跨進壽安宮,“若真能打死了他,皇城反而少了一個禍害。”
太后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轉頭盯著他,少了一個禍害?
空氣微微凝滯。
宮人們駭得面色發白,齊齊低頭跪下。
太后戴著護甲的手忍不住攥緊,面上陰雲密佈,沉默良久,她轉身回壽安宮。
走到殿內坐下,宮人懾於殿內緊繃的氣氛,連奉茶都格外輕手輕腳,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昭武帝撐著頭,看起來竟是比太后還疲憊憔悴。
明明他才五十歲,精神卻像是被掏空了似的,尤其今天發這麼一通火之後,感覺又老了十幾歲。
“皇姐當年怨恨朕寵愛玉貴妃,從而跟朕生了嫌隙,多年不曾給朕請過安,偶爾見到朕,態度也是冷冰冰的。朕沒怪罪過她,每年除了固定的俸祿,賞賜也會命人加倍送過去。”昭武帝聲音沉沉,“可今日壽誕,她特意發帖邀請錦王妃過去,卻是為了算計和羞辱她,只因為錦王妃是瑾兒的妻子,並調理好了瑾兒的身體。皇姐心頭怨恨,才使出這麼低劣幼稚的把戲。”
太后冷道:“難道就因為錦王妃受了幾句言語氣,皇上就要如此懲罰她?那元昊做錯了什麼?”
“長公主安排年輕的女客到湖心花廳做客,她的女兒把除了錦王妃之外的所有女子全部帶去划船,唯獨留錦王妃一人在花廳裡,然後虞元昊去了花廳,試圖冒犯錦王妃。”昭武帝把前因後果說清楚,面無表情地看向太后,“母后覺得他不該死嗎?”
太后震驚:“這……這不可能!元昊是她唯一的兒子,烈陽怎麼可能讓元昊去……”
“正是因為虞元昊是她唯一的兒子,她以為朕不敢對他動手,所以才如此膽大包天!”昭武帝怒道,“他平日裡胡作非為,草菅人命,身邊服侍的侍女但凡有點姿色,都難逃他毒手。他一次次作惡,都是因為他母親的縱容,所以他越來越兇殘,越來越沒有底線!”
太后震了震,啞口無言。
就算……就算虞元昊真做了那些事,也不該要了他的命,小懲大誡一番不行嗎?
上去就是五十杖,他怎麼可能受得住?
昭武帝揉了揉眉心:“皇姐教子無方,算計錦王妃,朕已下旨罰她半年俸祿,半年禁閉,無詔不得入宮。”
太后面色陰沉,良久才開口道:“皇上這是要開始報復哀家?”
昭武帝皺眉:“母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后冷道:“當年玉貴妃一事。”
“母后說笑了。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朕報復母后做什麼?”昭武帝淡道,“皇姐做了太多不該做的事情,這次算是給她一個教訓,希望她引以為戒。”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瑾兒早早失去母親,朕憐他這些年孤苦無依,難免想補償一些。雲曦調理好他的身體,朕愛屋及烏也會好好對待雲曦,任何人敢欺負他們夫妻,朕都不會輕饒。”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往外走去。
壽安宮裡,太監宮女紛紛跪地恭送聖駕。
唯有太后一動不動坐在榻上,表情陰沉,眼神冷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