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夫妻倆就去了林家。
院子的門敞開著，像是有人來過，兩人直接走進去。
走到門口就聽到宋招娣抱怨的聲音從灶房傳出。
“家裡的雞都沒了，哪來的雞蛋，有飯吃就不錯了，別人家連飯都吃不上呢，還挑三揀四。”
林佳豪含著嘴裡寡淡的鹹粥，小聲嘟囔：“還不是因為你把雞都給舅舅家了。”
如果不是他爹昨天回來，他娘就要把他們家都搬到舅舅家了。
“誰知道你爹還能回來呢？我還以為他……回不來了，萬一別人一來抄家，不就啥都沒了？拿到你舅舅家不也是你的？”
“我爸已經回來了，我們不去舅舅家了，什麼時候去拿回來，萬一他們吃了……”
他眼巴巴地望著宋招娣，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林佳慧也看著她。
宋招娣不耐煩說：“吃了就吃了，就當是你娘孝敬你姥姥的。你那結巴二姐有的是錢，你以後也去問她要，要是要到了，別說雞蛋了，天天吃雞都成，她的彩禮錢本來就是你的。”
話音落，院子裡傳來一道低咳，“咳……”
傅崇年牽著林相宜走進院子。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勻稱的手臂線條，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
下頜的胡茬颳得乾乾淨淨，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他牽著妻子的手，微微側身，將人半攏在身側，肩背自然擋在她外側，渾身散發成熟人夫的魅力，令人移不開眼。
林佳慧抬頭看去，心裡撲通撲通跳著，彷彿又回到了初見他時第一眼的驚豔和心動。
宋招娣坐在灶房裡看不到外面，問對面的女兒：“小慧，誰啊？”
“宋姨，早上好，我陪相宜回來探望岳父。”傅崇年語氣淡淡。
宋招娣聽到他的聲音，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碗摔了。
想到剛才自己說的話被聽了去，有些尷尬，沒有露面，對著門外喊了一句：“哦，他在屋內歇著呢，佳豪他奶也過來了，你們直接進去吧。”
屋內，林老太坐在床邊盯著小兒子。
林振興昨天回到家時已經不成人樣了，頭髮被剃光，臉頰消瘦，眼窩凹陷，身上多處青紫，衣服都遮不住，腿瘸了一隻，一瘸一拐的。
沒人敢告訴林老太，昨天林振國也回來了，她光顧著高興，把小兒子的傷給忘了，早上才想起來，早飯都沒吃就拄著柺杖過來了。
林振興渾身疼，睡得昏沉，發現有什麼東西盯著自己，睜開眼，看到自家老孃坐在床頭，一下子被嚇醒了。
“你這臭小子，跟你說多少遍了，讓你不要爬那麼高的樹去掏鳥蛋，說什麼都不聽，等你爹回來，我讓你爹揍你。”
林振興還不知道林老太得了老年痴呆，聽到小時候她常對自己說的話，一頭霧水。
俯身湊上前，盯著自家老孃滄桑的老臉，“娘，您是沒睡醒嗎？老糊塗了？兒子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掏什麼鳥蛋，我兒子都能掏鳥蛋了。還有我爹早就入土了，他咋揍我？難道要把他老人家從地裡翻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