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面花廳,賀雲曦倚著廊柱,神色淡漠如水:“燕王妃想跟我說什麼?”
燕王妃聲音冰冷:“薛程山的傷是你讓人動的手?”
賀雲曦沒否認,只是嘲弄地笑了笑:“燕王妃不是應該先問問,薛程山方才做了什麼?”
“這麼說來,確實是你的傑作?”燕王妃瞳眸一縮,“賀雲曦,你——”
“我勸你先屏退左右為好。”賀雲曦環顧一週,看向圍在花廳外的嬤嬤和侍女,“萬一我透露了不該透露的話,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裡,別說薛程山,只怕薛氏一族都得為你那個骯髒下作的二哥陪葬。”
燕王妃臉色煞白:“你敢?!”
賀雲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看我敢不敢。
燕王妃很快意識到,她是真的敢。
賀雲曦連懿旨都敢違抗,還有什麼不敢做的?
意識到這個人的難纏,燕王妃咬了咬牙,只能抬手命令:“你們先退下,別讓任何人靠近這裡。”
“是。”
燕王妃冷冷看著賀雲曦:“現在可以說了?”
“說什麼?”賀雲曦嗓音寒涼,“說你那個不成器的哥哥薛程山,不要臉地潛入女眷所在的西園?說他膽大包天到敢對公主不軌?還是說她意欲破壞本王妃的名節,只為了換他全家九族抄斬?燕王妃,你二哥是不是跟你們薛家有仇?”
“你說什麼?”燕王妃聲音一厲,“你胡說八道!他怎麼可能……”
“看來薛程山沒跟你說實話。”賀雲曦走到一旁的美人靠前坐下,悠閒地斜倚著,欣賞湖中錦鯉嬉戲,“我聽到喊叫聲之後,匆匆去了閣樓,薛程山正拉著康平公主意圖不軌,讓人意外的是,他見到我來一點都不驚訝,反而一副等著我入甕的架勢。”
說到此處,她意味不明地看向燕王妃,“你既然知道把我單獨叫出來說話,分明就是清楚自己的二哥是個什麼德行,更應該判斷得出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燕王妃面上血色盡褪,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與其跟我興師問罪,不如找你那二哥好好問問,今日這出一箭雙鵰,到底是誰給他出的餿主意。”賀雲曦淡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背後出謀劃策之人,大概是想讓你們薛家連同著燕王府一起灰飛煙滅吧。”
燕王妃臉色白了青,青了白,眼底浮現驚懼之色:“那……那你也不該……”
“他敢生出齷齪心思,就該承受應有的代價。”賀雲曦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子,“我給你三個建議:第一,先找大夫給薛程山好好治治,稍微疏忽,說不定這輩子子嗣無望;第二,查一查背後主使之人是誰,比對我興師問罪來得有意義,畢竟今天若不是我機敏,薛程山可不止是廢了命根子這麼簡單;第三,若尋常大夫治不好他,你或許可以求我幫忙。”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笑:“但我是有條件的,燕王妃自己好好考慮。”
說罷,她徑自轉身離開,氣度從容灑脫,端的是一身清貴雅緻,沉靜如蓮。
燕王妃冷冷盯著她的背影,心頭忽然一陣後怕。
雖然……雖然她的確怨恨賀雲曦,恨她出手那麼狠,但她說的是事實。
如果今天陰謀真的得逞,她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薛程山竟敢對公主和王妃下手?
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還是擔心薛家死得不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