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沉默著，著實想不通賀雲曦怎麼會有如此深沉的心計。
那個女人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父親。”燕王妃擰眉，“二哥有沒有說別的？”
薛源面色陰鬱：“他說他跟那個書童定在三日後見面，如今日子已經過去兩天，大概就是明天晚上這個時候。兩人約在仙月樓見面，可為父覺得那個書童根本不會去。”
一個偽裝書童身份指使薛程山的人，會蠢到再次露面讓人識破身份？
何況皇上沒有治錦王的罪，這個計劃已經失敗了，那個書童更不可能再出現。
燕王妃轉頭看向丈夫：“王爺覺得這件事應該怎麼辦？”
“軒轅瑾沒有直接把證據呈到御案，而是來了薛家一趟，顯然是有別的打算。”燕王臉上浮現冷笑，“本王明日找他談一談，不過岳父大人還是做好捨棄這個兒子的準備吧。”
丟下這句話，他舉步往外走去。
燕王妃看著父親，有些不安地開口：“王爺今天實在是氣得狠了，父親別往心裡去。”
“我沒放在心上。”薛源緩緩搖頭，起身送他們到前院，有些自責地開口，“沒把你二哥教好，是為父失職，怎能怪到王爺？”
“父親。”燕王妃望著漆黑的天際，壓低的聲音藏著幾分狠意，“為了王爺大業，為了薛家的生存，不能再如此縱容二哥了。”
薛源心頭一沉。
縱然他今晚被自己的兒子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活活打死他，可當這樣的話從自己的女兒嘴裡說出來，他還是感到一絲絲心驚。
“暫時不必讓他死，等我後續指示。”燕王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像是一柄無形的刀擦面而過，令人遍體生寒。
薛源抬眸望著燕王背影。
燕王的憤怒他可以理解，他自己也恨不得打死那個畜生，可當自己的女兒給他那樣的暗示，他的女婿如此平靜地決定薛程山的生死時，薛源還是無法剋制地感受到一股寒意襲上心頭。
薛程山該死，他知道。
但該死之人也是他們的親人，哪怕非處死他不可，難道就不能表現出一點猶豫為難嗎？
那是一條人命，而不是一隻螻蟻。
他們夫妻二人這麼隨隨便便就決定了他的死路？
若將來他這個岳父擋了燕王的道，或者他被人抓了把柄威脅燕王，是不是燕王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捨棄自己，甚至捨棄他的王妃？
燕王和王妃走出大門，沉默地上了馬車。
薛源不發一語地看著他們離開，在門外站了良久，才轉身跨進門檻，疲憊地吩咐下人關門。
“老爺。”薛夫人走出來，面上驚魂未定，“燕王他們走了？”
薛源轉頭看著她，從心底油然生出一股憤怒，他冷冷甩袖：“你教出的好兒子，早晚害死我們全家！”
薛夫人急急追上去，哭得不能自已：“老爺，能不能再原諒他一次啊？就這一次，老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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