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盛建興被盛雪陽這一舉動嚇到了,他覺得彼此確實有怨氣,但無非就是吵吵架,他嘴皮子利索,哄女人更是有一套,他有自信不會在嘴皮子上吃虧。
至於動手,自己雖然老了,但是打女兒的力氣還是有的。
潘潘畢竟不是高庭,她向來是最沒底氣最好欺負的那個。
可那把刀亮出來,那可不是把小水果刀,分明就是把匕首!
盛建興心裡抖了一下,確實有些發怵:“爸爸和你說話,你拿刀是什麼意思!”
潘潘盯著他,一字一句說:“我說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你也別想從我這跟高庭要錢,如果非要糾纏,那我這條命你拿回去,這樣總算做個了斷了吧。”
“潘潘…雪陽…”盛建興好像到這一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真會這麼絕情——這好像顛覆了他的認知一樣,父母對子女,難道不應該有絕對的處置權嗎?
父母給了孩子生命,光這一點就足夠了呀!
他一直都認為,血脈是永遠無法割斷的,哪怕他做了那些事情,他也永遠是盛雪陽的父親!
“我是你爸爸呀!”
他不可置信地喊出這句話,既憤怒,又恐慌。
可潘潘卻伸手握住了刀。
“你!你要幹什麼!”
盛建興連忙起身向後退了兩步,生怕潘潘對自己做什麼。
潘潘冷眼看著他,另一隻手握住刀身,用力割下,割破掌心,她將手挪到她給盛建興泡的那杯茶上,血液順著刀尖,短短幾秒鐘,就將茶染紅。
方才盛建興喝了一口,缺少的那一截,也快速被血液填滿。
潘潘把這杯血茶重新遞給他,問他:“夠嗎?”
盛建興不知道是驚還是怕,又或者真有幾分做父親的心痛,他看著潘潘,眼神都在發顫,就好像從來沒認識過她一樣。
他難以置信:“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從前的盛雪陽不是這樣的,她逆來順受,就像是一塊橡皮泥,可以任人揉捏,可眼前的人滿身是詞,不光扎別人,也將自己扎得鮮血淋漓,頗有一種要同歸於盡的決絕!
潘潘死死盯著他,手上的血不斷在流,她卻並不覺得疼,反倒問他:“我變成什麼樣了?你以為我瘋了?爸爸,你從來也沒有正眼看過我,你也根本不瞭解我。
我不是瘋了,而是不怕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定親那天你來鬧,其實我挺想死的。我不明白,為什麼偏偏是我碰上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我會有這樣的爸爸?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我明明已經無親無故一個人像流浪狗一樣在外面討生活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大學開始,你就不給我錢了,我一個人在外面打工掙學費掙生活費,我不敢交朋友也不敢談戀愛,因為人家對我好,我什麼都還不了。我只是活著就已經很難很難了。
你知不知道,我跟高庭在一起,我從前從來都不敢妄想和他結婚,你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又知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才和他走到這一步?我每向前一步就像被剝了一層皮一樣擰巴痛苦?可我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可我還是朝著他走過去!”
說到高庭,原本一直挺著的潘潘也淚流滿面,她想要嚇唬盛建興不假,但這些話也未嘗不是她心底的不堪和傷口。
“可偏偏你就是要毀掉我。那好呀,我已經跟他結婚了,我沒什麼遺憾了。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家庭,和你這種人了。你非要逼我的話,要麼我這條命還給你,要麼我們就一起死吧!”
說著她真的提著刀準備朝盛建興走過去,盛建興惜命,慌不擇路撞翻了一小缸魚,轉身就往外逃。
還沒摸到門把手,門就被一腳踹開,高庭氣喘吁吁地衝進來,眼神從盛建興身上掃過去,只想第一時間看到潘潘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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