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號晚上,潘潘突然開始嚴重失眠,明明很早就躺下睡覺了,眼睛越是緊閉就越是酸澀。腦海裡反覆幻想演算著和高庭父母見面的場景。
他父母看起來人很好呀,可是上回見面不是以合作身份嗎?
這回以女朋友身份,他家裡人會怎麼看待自己呢?
要是他家裡人不喜歡自己,那怎麼辦?
我和高庭,真的可以走下去嗎?
她被這些縈繞,根本無法入睡,而身後的高庭,手臂圈著她的腰,呼吸已經很均勻了,明顯已經睡熟了。
潘潘不敢動,怕吵醒他,就這麼在他懷裡僵著,一直到三四點才有了點睏意。
第二天早上起來,黑眼圈簡直嚇人,眼袋都熬出來了。
高庭早起看見她這模樣,不用問也知道是為什麼了,他心裡還是高興的,至少她很在意和自己父母見面的事情。
他已經起了,但又把她重新按倒,用被子裹住:“我爸媽要中午才到,你再睡一會兒,我喊你。”
潘潘頭昏腦脹,可就是睡不著,翻身起來,去冰箱翻出他的茶葉,一隻玻璃杯放半杯茶葉,濃的發苦,她咕嘟咕嘟連喝兩杯。
還想喝,高庭走過來從她手裡拿過杯子:“你不習慣喝茶,等會颳得胃痛。”
她微微蹙著眉頭,有些委屈,又有些無措地看著他,碎髮擾亂了她的心,也映在他眼裡。
高庭原本還覺得高興,可真看見她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又捨不得了,把人拉過來,抱了一下,哄著說:“你別緊張,我過年就和家裡說過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而且今天我奶奶也來,你應該見過的,你之前送的小魚就在她院子裡,我不是給你看過照片了嗎,都被她養的像球一樣。
她現在也是養魚佬了,和你有共同語言的。”
她用力抱緊了她,手攥緊他的T恤,生怕他跑掉似的:“我怕我表現的不好。”
“怎麼會。”
“你見我媽媽的時候,那麼周全,可是我……從小,沒人教過我這些……人多的時候,我奶奶都會給我的飯上夾半碗菜,讓我回房間吃,我吃完了,就吃白米飯,不敢去夾菜……”她頭埋進高庭的心口,確實是焦慮到了極點,否則又怎麼會想起從前這些,更不會說起這些,她從來都是將自己孤獨藏在最深處的。
這回她是真有點兒怕了,這幾年做生意確實也鍛鍊了一些,但是說到底,都是年輕人生意,沒深交的,又是陌生人,沒壓力。
可這次面對的是高庭父母,她越是在意就越是焦慮,焦慮到後來也只剩下無措。
她太想和他走下去了。
從前她也不敢想的,可是他一點點把這些奢望具象化了。
就算是高庭也是第一次聽見她主動講小時候的事情,心裡刺痛了一下,那畫面一下就浮現了。
他用力抱緊了她,順著後背說:“不需要你做什麼的,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一切有我呢,你不用怕。其實我媽每次都在偷偷看你直播的,她也被你帶入坑了。”
可他這一說,潘潘更加緊張了,她忍不住去想,自己直播的時候,有沒有不好言行舉止,那顆她以為已經獨立的心,再一次,萌生了想要討好他家人的念頭,她煩躁極了。
她抱著高庭,心裡滿是不安,她想問他:要是我表現得不夠好,你會不顧一切和我在一起嗎?
可她忍住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沒睡好才會這樣,她告訴自己,不能慌,起碼比起慌張,應該積極地去做一些準備,於是她問高庭:“你能不能教教我,等會兒要注意哪些細節。或者告訴我,你爸媽喜歡什麼口味的東西?”
高庭只要能安撫她,當然願意,但只是面對自己父母,而不是接待什麼領導,真沒太大講究:“你要是真的不自在,你就把我奶奶跟牢,她話多,愛嘮叨,肯定不會冷場就對了。其他的,你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就直接說,我爸媽都挺實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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