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青的臉沉了下來,拳頭攥得咯吱響。
“這個路胖子!上次在這兒沒討到便宜,居然玩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你回去之後跟錢經理通個氣,讓他心裡有個數就行。”陳桂蘭語氣平和,“藥沒下成,咱們的醬乾乾淨淨,不怕查。但錢經理那邊得提前做好準備,萬一衛生局上門,別慌了陣腳。”
呂青鄭重地點了點頭:“陳大姐,您放心。這事我回去就跟錢經理說。”
“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我們可以這樣……”陳桂蘭把自己的計劃和呂青說了。
呂青連連點頭,看著陳桂蘭的目光愈發佩服,“陳嬸子你放心,我們一定好好配合。”
送走呂青,陳桂蘭站在院門口,看著卡車揚起的土煙消失在路盡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路德旺出招。
沒想到對方比她預料的還沉不住氣,或者說對方壓根就沒把她放在眼裡,所以才會如此迫不及待。
三天後的傍晚,家屬院的公用電話響了。
值班的小戰士跑來找陳桂蘭:“桂蘭嬸子,羊城來的長途電話,說是市百貨商店的錢經理,找您有急事!”
陳桂蘭放下手裡正在餵雞的簸箕,快步走到傳達室,接起話筒。
電話那頭,錢紅兵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怒氣和興奮交織的複雜情緒。
“陳大姐!多虧了你提前跟呂青打的那個招呼!”
陳桂蘭握著話筒,聲音平靜:“怎麼了,錢經理?”
“前天下午,有人跑到市公安局和衛生局舉報,說家裡老人吃了咱們市百貨商店賣的金沙海鮮醬之後上吐下瀉,懷疑醬料不衛生,要求查封!公安和衛生局的人當天下午就來了,把櫃檯上的醬全部扣下來抽檢。結果你猜怎麼著?”
電話那頭,錢紅兵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衛生局的檢驗員把抽檢的十二瓶醬逐一化驗,從細菌指標到新增劑含量,查了個底朝天——沒有發現任何問題!所有指標全部合格!乾乾淨淨,連一丁點雜質都挑不出來!”
“衛生局的劉科長當場就把結果告訴了公安那邊。之後我就按照你說的,抓住對方一口篤定醬有問題這件事告了公安。公安的人查舉報人,一查,就查出問題了。公安的同志說了,這是典型的惡意誣告,已經立案了!”
“陳大姐,”錢紅兵的語氣變得鄭重。
“要不是你提前讓呂青給我通了信,我昨天看到衛生局的人來查貨,恐怕當場就慌了。
有了你的提醒,我心裡有底,全程配合檢查,半點沒露怯。衛生局的劉科長臨走的時候還誇了咱們的醬,說品質過硬,讓我放心賣。”
“最重要的是,路德旺為了徹底打壓我們百貨商店,還叫來了羊城日報的記者,挑放假人流量最多的時候,鬧得聲勢浩大,沸沸揚揚。”
“結果我按照你教的,借力打力,不僅讓路德旺吃了悶虧,還就地做起了你說的那個什麼促銷,當場就賣出去三千瓶海鮮醬。”
“這還沒完,羊城日報的記者說對你們合作社很感興趣,要來海島採訪你。我估計,就快到了。”
不是就快到了,是已經到了。
陳桂蘭結束通話電話出來,就聽到李春花滿臉喜氣地跑過來,“陳大姐,家裡來了一個人,說是羊城日報的記者,要採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