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感覺讓林秀蓮舒服了些,她看著婆婆額頭的汗珠,眼淚又掉了下來:“媽,對不起……我給您添麻煩了……”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陳桂蘭給她擦擦眼淚,“一家人,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你人沒事,比什麼都強。”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不過這事,沒完。”
敢動她陳桂蘭的兒媳婦,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陳桂蘭把秀蓮的腳踏車推到椰林更深處,用枯葉和雜草仔細掩蓋好,然後才扶著自己的腳踏車過來。
“來,坐後面。”陳桂蘭讓林秀蓮側坐在後座上,“扶穩了,咱們去軍醫院。”
“媽,不用去醫院了吧?”林秀蓮有些猶豫,“就是扭了一下,回去用紅花油揉揉就好了。”
“必須去。”陳桂蘭的語氣不容置疑,“腳上的傷可以慢慢養,頭上的傷必須讓醫生看看。傷口要是處理不好,留了疤或者有後遺症怎麼辦?”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軍醫院的病歷證明。
這年頭,軍屬被襲擊不是小事。有了醫院的診斷,她才能理直氣壯地去查,去追究。
林秀蓮知道拗不過婆婆,乖乖坐好,雙手扶著陳桂蘭的腰。
陳桂蘭蹬起腳踏車,沿著土路往軍醫院方向騎。
海風吹過,揚起林秀蓮散亂的頭髮。她靠在婆婆背上,聽著車輪碾過沙土的“沙沙”聲,心裡漸漸平靜下來。
“媽,”她輕聲說,“推我那個人……手腕上的疤,我記得很清楚,大概有這麼長。”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在左手腕內側,斜著的,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
陳桂蘭眼神一冷。
這個描述,更確定了她的猜測。
“秀蓮,你最近得罪過什麼人嗎?”陳桂蘭問,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聊家常。
林秀蓮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啊。我天天就是家裡學校兩點一線,跟誰都不紅臉。學校里老師們都挺好,學生們也喜歡我……”
“那個人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是以我的記憶,如果是認識的,我肯定能記起。”
陳桂蘭問她:“回去你試試把那人的肖像畫出來,讓建軍他們和公安去查。軍屬被襲擊,不是一件小事,這關乎了整個家屬院的安全。部隊和公安一定會重視。”
林秀蓮點頭,部隊和公安介入,確實比她們自己大海撈針要高效得多。
“媽,我衣兜裡就有鉛筆和紙,咱們……咱們找個地方停一下,我怕過一會兒細節就模糊了。”林秀蓮的聲音還有些發顫,但思路卻很清晰。
“好,不差這點功夫。”
陳桂蘭把腳踏車騎到一棵大椰子樹的樹蔭下,利索地撐好車,扶著林秀蓮靠著樹幹坐下。
林秀蓮從的確良襯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截鉛筆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那張陰鷙的臉,那雙透著惡意的眼睛,還有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鉛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陳桂蘭沒有催促,只是站在一旁,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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