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見到她都繞道走的,但不妨礙她閒話陳桂蘭的八卦。
馬大腳,蹲在水坑邊上,褲腿捲到膝蓋以上,一邊用鐵鏟挖生蠔,一邊甩著嗓門說話。
她聲音本來就大,加上壓根兒沒想控制音量,半個礁石灘都能聽見。
“你們是不知道,陳桂蘭面上裝得正經,背地裡跟一個外村的男人攪和上了。那男的天天往合作社跑,還給她送魚送蝦,她照單全收。”
“五十好幾的人了,兒子都是團長了,也不怕丟人!”
旁邊蹲著的潘小梅立刻湊過去接話。
她個子不高,尖下巴,兩隻眼睛滴溜溜轉,說話的時候喜歡拿手遮著嘴,好像這樣就能把聲音擋住似的。
實際上她說的每個字,周圍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陳桂蘭就不是個安分的。之前他們能打贏和第一食品廠的對賭,背地裡誰知道有沒有用美人計。不對,應該叫美婆計才對。”
幾個婦女發出一陣曖昧的笑聲。
有個穿灰褂子的年輕軍嫂皺了皺眉,開口道:“桂蘭嬸子不是那樣的人吧,你們親眼看見的?”
馬大腳撇撇嘴:“還用親眼看?外面早就傳遍了。昨天那個誰誰誰回孃家漁村,她那大嫂還問她呢,說你們家屬院是不是有一個叫陳桂蘭的,跟東岱村一個叫馬建國的好上了?那個馬建國天天等在食堂門口,陳桂蘭還跟他說說笑笑的。你說沒事兒誰信?”
潘小梅補了一刀:“可不是嘛,無風不起浪。一個寡婦,整天拋頭露面,跟男人打交道,說出去不好聽。”
旁邊幾個婦女有的半信半疑,有的跟著點頭附和,有的不吭聲但竹簍也不往前挪了,豎著耳朵聽得入神。
礁石後面,李春花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五根手指頭把鐵鏟攥得咯咯響。
“桂蘭姐,我忍不了了。這兩個爛嘴的。”
陳桂蘭握著鏟子眯著眼,“走,殺過去!”
兩個人殺氣騰騰地從礁石後頭繞出來,十幾個蹲在水坑邊趕海的婦女還沒反應過來。
馬大腳正說得起勁:“我跟你們講,那個馬建國開著拖拉機天天往合作社跑,你要說沒事……”
話還沒說完,“嘩啦”一聲。
一桶帶著海腥味的冷水兜頭潑下,生生把馬大腳後半截話堵回了嗓子眼。
她整個人呆在原地。
原本蓬亂的頭髮全軟塌塌貼在頭皮上,鼻樑上還掛著一截綠油油的海草,水流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往領口裡灌。
她抹了一把臉,看清來人,尖叫出聲。
“陳桂蘭,你瘋了!光天夏日你敢潑我水,我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就是看你不順眼,想潑你。”
馬大腳氣得要撲過去,陳桂蘭衝她微微一笑,往旁邊挪了挪。
馬大腳正疑惑,就看到李春花從她背後鑽出來,手裡也提了一大桶海水,大步跨上前,根本不給她躲閃的機會,直接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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