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影從茶館方向晃了過來。
矮胖,四十來歲,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是孫德厚。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公文包,走路的時候左顧右盼,一副謹慎的模樣。
孫德厚在木棉樹底下的石墩子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兩口,眼珠子不停地轉,目光一會兒往茶館方向瞟,一會兒又掃向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
見周圍沒人注意到他,孫德厚來到約定放配方的木棉樹,四下張望,確認沒人注意到,這才拿出準備好的工具,挖起來。
他給周麗芳的期限是十天,今天是最後一天。
那六十塊錢定金花出去了,老吳那邊催了他好幾回,說廣交會參展名單一旦定下來,再想攪局就來不及了。
只要拿到蝦醬和魚鬆的核心配方,他們自個兒做一批。到時候往上頭一告,說鐵錨灣合作社的產品跟咱第一食品廠撞了配方,是他們抄襲的。
一個個體戶掛靠的小作坊,出現這種負面情況,不管真假,為了穩妥起見,肯定會取消他們的名額。
孫德厚急忙加快動作,刨了幾下,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一個鐵皮餅乾盒子。
孫德厚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迫不及待把盒子從土裡扒拉出來,掀開盒蓋。
是配方!
孫德厚激動不已,強忍住高興,四處看了看,確保沒人注意到,這才打開對摺的紙。
只是開啟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只見紙條上寫著:
“你們這麼喜歡我的配方,為什麼不來找我要?”
落款:陳桂蘭。
孫德厚瞳孔猛縮,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不好,上當了。
他猛地站起來,扔掉餅乾盒,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跑!
剛轉身邁出半步,面前就多了兩個人。
穿著舊汗衫的“漁民”和蹲在乾貨攤後頭的“小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堵在了他面前。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孫德厚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公安!別動!”
何永安的聲音乾脆利落,另一個民警已經繞到了孫德厚身後,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孫德厚的臉一下子白了,比石墩子上的鳥屎還白。
“你、你們搞錯了吧?我就是在這兒休息,撿了個盒子看看,這不犯法吧……”他的嘴皮子哆嗦著,聲音已經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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