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蓮,你先坐這兒歇會兒,透透氣。他們倆手腳慢,等他們把活幹完,咱們再去醫院也不遲。”
“媽,要不讓他們別幹了,那味道太大了。”林秀蓮有些擔憂。
“沒事。”陳桂蘭拍了拍她的手,“年輕人,多幹點活有好處。你別管他們,安心坐著。”
一句話,就讓陳翠芬和李強的心沉了下去。
等他們幹完活?
看著這一大片菜地,還有那滿滿兩桶“肥料”,這得幹到什麼時候去?
可他們又不敢催,生怕露出馬腳,讓老太婆起了疑心。
兩人只能憋著一口氣,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只盼著能早點幹完,早點把這兩個“瘟神”送出門。
一個上午,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過去了。
李強和陳翠芬在陳桂蘭的“死亡注視”下,一勺一勺,終於把那兩桶糞水給澆完了。
兩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手上、衣服上,都沾著洗不掉的惡臭,整個人像是從茅坑裡撈出來的一樣,精神和肉體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媽,活……活幹完了。”李強放下木瓢,聲音虛弱。
“嗯。”陳桂蘭點點頭,站起身,“去遠處的河溝裡把桶和勺子都刷乾淨,手也多用皂粉洗幾遍。”
兩人如蒙大赦,趕緊跑去溝邊,恨不得把身上的一層皮都搓下來。
等他們終於收拾乾淨自己,走進堂屋時,午飯已經擺在了桌上。
只是,桌上只有兩樣東西。
一碗是昨天他們吃剩下的,已經冷掉結塊的蔥油蟶子,旁邊還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剩菜。
另外,還有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林秀蓮因為一會兒要抽血,需要空腹。
陳桂蘭面前,卻是熱氣騰騰的白米粥、白麵饅頭和新鮮蔬菜清蒸海魚。
“吃吧。這個是你們的菜。”陳桂蘭指了指那碗剩菜,“幹了一早上活,餓了吧?多吃點。”
陳翠芬看著那碗油膩的剩菜,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昨天還嫌棄不衛生,今天就要她把這個吃到肚子裡去?
“媽,這……”
“不想吃就餓著。”陳桂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或者,現在就收拾東西走人。”
又是這招。
李強一把拉住想要發作的陳翠芬,拿起一個窩窩頭,就著那碗冷掉的蔥油蟶子,大口地啃了起來。
他必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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