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軍也趕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媳婦你快回屋。這煙熏火燎的,別嗆著你了。”
林秀蓮被這娘倆逗樂了:“我也沒那麼嬌氣。這味道香著呢,我都聞餓了。”
“餓了就吃塊餅乾墊墊。”
陳桂蘭從櫥櫃裡拿出一盒鐵皮罐裝的餅乾,塞到林秀蓮手裡,“一會客人來了,你負責陪人家說話就行。”
把兒媳婦哄出廚房,陳桂蘭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
這就是她要的日子。
一家人熱熱鬧鬧,有煙火氣,有人情味。
上輩子那些冷冷清清、悽悽慘慘的日夜,如今想來,就像是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好在,她醒了。
這輩子,她要把這日子過出花來。
時間臨近中午。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
中間是一大盆紅燒肉,色澤紅亮,肥而不膩;旁邊是用大海碗盛著的海帶排骨湯,湯色奶白,上面飄著幾粒翠綠的蔥花;之後就是炒雞蛋,燉雞,春花給的醃雷公筍炒五花肉,一盤爆炒花甲,海膽蒸蛋,大醬蒸魚、一盤蒜蓉山野菜,再加上陳桂蘭特意去炸的花生米。
八菜一湯,這在這個年代的海島上,絕對算得上是非常豐盛的一餐了。
為了表示鄭重,陳桂蘭還特意翻出了那套平時捨不得用的青花瓷盤子。
“來了來了!”
陳建軍的大嗓門在院子外響起。
陳桂蘭和林秀蓮對視一眼,兩人都整理了一下衣裳。
林秀蓮把頭髮重新梳理得整整齊齊,陳桂蘭也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確良襯衫。
門簾一掀,陳建軍領著一個女同志走了進來。
“媽,秀蓮,這就是何雨柔同志,現在是我們軍醫院的外科醫生。”
陳桂蘭定睛看去。
只見進來的姑娘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身姿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頭髮剪得很短,齊耳根,顯得特別利索。
皮膚不是那種嬌滴滴的慘白,而是健康的小麥色。
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
陳桂蘭活了兩輩子,看人最準的就是看眼睛。
心術不正的人,眼神總是飄忽,要麼透著算計,要麼帶著媚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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