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強剛蹦起來的身子瞬間一軟,半邊身子都麻了,那個“抓”的動作直接變成了“趴”,狼狽地撲在旁邊的八仙桌上。
“打的就是你這個不要臉的慫貨!”陳桂蘭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了,一邊罵,手裡的動作是一點沒停。
她這擀麵杖使得那是虎虎生風,專挑那些肉厚打不死人、但是疼得要命的地方招呼。屁股、大腿後側、胳膊肘子上的麻筋。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節奏感極強,聽著都讓人牙酸。
“這一棍子是替蘇雲打的!人家好好的閨女嫁給你,是讓你疼的,不是讓你當沙包練的!”
“這一棍子是替萍萍打的!虎毒還不食子,你連親閨女都下死手,你算個什麼男人!”
“這一棍子是替咱們大院的婦女打的!要是都像你這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錢大強被打得嗷嗷亂叫,在屋裡抱頭鼠竄。
要是平時,憑著他那一身蠻力,收拾個老太太那是綽綽有餘。
可壞就壞在他剛才為了裝那個威風,把手裡唯一的武器——那條銅頭皮帶給扔桌上了,剛才那一腳踹翻桌子,皮帶早不知道滑落到哪個犄角旮旯裡去了。
這會兒赤手空拳,再加上腰上捱了一下狠的,腿上也瘸了,根本施展不開。
更要命的是,這屋裡太窄巴。
陳桂蘭個子小,靈活得像個猴子,在倒塌的桌椅板凳間穿梭自如。
錢大強牛高馬大,反而處處受制,一會兒撞到柱子,一會兒絆到凳子腿。
他剛想彎腰去撿個板凳腿當武器,陳桂蘭那擀麵杖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啪”一下敲在他手背上。
手背那可是十指連心,錢大強疼得直甩手,那板凳腿也就沒拿起來。
“秦主任!你就看著她行兇?!你這是縱容犯罪!”錢大強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衝門口喊,試圖尋找外援。
秦青站在門口,像是沒聽見似的,正低頭幫蘇雲整理那個被扯壞的領口,嘴裡還唸叨著:
“哎呀,蘇雲你看這釦子都掉了,回頭上我家,我給你找個針線縫縫。這天黑燈瞎火的,屋裡太亂,我也看不清誰打誰啊。”
蘇雲靠在秦青身上,看著那個平日裡在她面前不可一世、彷彿就是天王老子的男人,此刻像條落水狗一樣被陳嬸子追得滿屋亂竄,心裡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
原來,他也會疼,也會怕,也會像個懦夫一樣求救。
“別……別打了!哎喲!別打了!”錢大強終於受不住了,退到了牆角,雙手抱著頭蹲了下來,“我服了!我服了行不行!”
“服了?”陳桂蘭冷哼一聲,擀麵杖又是對著錢大強的屁股一棍,“早幹嘛去了?剛才那股子要把老婆孩子打死的勁頭呢?敢欺負女同志的孬種,有種你來啊,老婆子我今兒個就陪你練練!”
錢大強蹲在地上,那張臉青一塊紫一塊,心裡那個憋屈就別提了。
這就是個瘋婆子!
他在部隊裡混這麼久,什麼刺頭兵沒見過?
可這種不講武德、上來就動手、打了人還倒地碰瓷是互毆的刁婦,他是真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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