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李春花在旁邊激動地一拍大腿,嗓門亮得能震下房樑上的灰,“瞧這油!瞧這沙!比上一批還漂亮!”
圍觀的眾人,尤其是吳老太,眼睛都看直了,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
那紅亮亮的油,細膩沙瓤的蛋黃,還有那股直往心裡鑽的香氣……
光看著,就知道這半個月沒白等!
“安靜,安靜!大家夥兒別急,按著預定的條子來,都有份兒!”
陳桂蘭擦了擦手,拿起那個記著預定名單的硬皮本子,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叫到名字的,拿著條子過來領。春花,孫芳,你們幫著數蛋、收條子。”
“好嘞!”
李春花孫芳摩拳擦掌,站到罈子邊,像個威武的門神。
院子裡頓時排起了小隊,雖然人不少,但井然有序。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陳桂蘭手裡那本子和李春花跟前那一筐筐剛洗淨、泛著誘人光澤的青皮鹹鴨蛋。
“第一個,伍金花!”
“哎!在這兒呢!”
還沒等伍金花應聲,吳老太就像個上了發條的彈簧,拽著兒媳婦就躥到了前頭。
她一手遞過被汗水浸溼的條子,一手把那個特大號竹籃舉得老高,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嚷嚷:“五十個!我家金花定了足足五十個!”
李春花手腳麻利,五十個沉甸甸的鴨蛋很快裝滿了籃子。
吳老太接過籃子,感覺心裡那塊空了半個月的大石頭“咚”一聲落了地,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付了尾款,卻還不肯走,站在一邊稀罕地瞅著籃子裡的蛋,彷彿那不是鴨蛋,而是一顆顆紅寶石。
“下一個,牛心蘭,二十個!”
“來了!”牛心蘭嗓門也亮,擠過來交了條子拿了蛋,當場就拿出一個,在石桌角上一磕,剝開一小半,看著那流出的紅油,美滋滋地對旁邊人說:“瞧瞧,我就說陳姐的手藝錯不了!今晚就給我家那口子加餐!”
接下來,“張秀英,十五個!”“王翠芬,十個!”“趙大梅,三十個!”……
名字一個接一個,鹹鴨蛋一籃接一籃地被領走。
那些沒預定上,或者當初嫌貴只定了一點的嫂子們,這會兒腸子都悔青了。
幾個嫂子忍不住湊到陳桂蘭身邊,陪著笑臉:“陳嬸子,你看這……當初我就定了五個,哪知道家裡那是搶著吃啊,根本不夠塞牙縫的。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再勻我幾個?價錢我多出一分都行!”
“是啊嬸子,我家那口子天天唸叨食堂那頓鹹鴨蛋,我這要是空手回去,耳朵都得起繭子。”
陳桂蘭一邊核對條子,一邊溫和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各位大妹子,不是嬸子拿喬,是咱們做生意得講個‘信’字。這批蛋,必須先緊著預定的街坊。大家夥兒信任我,等了半個月,我不能讓人家拿不到貨。”
她頓了頓,指了指剩下的一堆:“不過大家別急,之前答應過服務社那邊要拿去一部分散賣。你們要是真想要,一會兒去服務社門口,咱們按順序賣,先到先得。”
這話一齣,原本還有些失望的嫂子們,心裡反倒舒坦了。陳桂蘭這人,辦事公道!
有人立刻轉頭跟同伴咬耳朵:“快,咱們趕快去服務社佔地兒!去晚了肯定連個蛋皮都搶不著!”
足足忙活了一個鐘頭,預定的蛋才分發完畢。
。局戰加趕,飯吃上不顧也,來回班下軍建陳和蓮秀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