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英嚥了咽口水,“嫂子,這些錢,不是,螃蟹都可以隨便撿?”
“都可以撿,不要錢。”
陳桂蘭蹲下身,隨手從腳邊的泥沙裡扒拉出一隻花蟹,動作輕巧地捏住蟹背,避開兩隻張牙舞爪的蟹鉗,往竹筐裡一扔。
“灘塗是公家的,退了潮,誰勤快誰撿。撿到就是自個兒的。”
這話落在王鳳英耳朵裡,跟炸了個響雷似的。
她扭頭看了看腳底下那片望不到邊的灘塗——水窪裡橫行霸道的花蟹,泥沙面上密密麻麻的蛤蜊殼,礁石底下黑乎乎的海螺,還有遠處淺水區蹦躂的小魚。
全是白來的。
一分錢不用花。
“嫂子!”王鳳英一把擼起褲腿,蹬著解放鞋就往灘塗裡衝,“我先撿螃蟹!”
陳桂蘭在後頭喊:“鳳英!慢點!先看清楚再下腳,泥沙底下有碎牡蠣殼——”
話沒說完,王鳳英已經蹲在了最近的一個水窪前。三隻花蟹趴在石頭底下,被她的影子一驚,立刻支稜起蟹鉗橫著就跑。
“跑什麼跑!”王鳳英眼疾手快,伸手就去抓。
“嗷——”
她猛地把手縮了回來,右手食指頭上被蟹鉗夾了個紅印子。
陳大偉和趙紅梅在後面看得直抽冷氣。
“媽!你沒事吧!”陳大偉扛著竹筐跑過來。
王鳳英甩了甩手指頭,疼得直吸氣,但臉上愣是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她盯著那隻逃跑的花蟹,眼睛眯起來,活脫脫一副獵手盯獵物的架勢。
陳桂蘭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不慌不忙地示範。
“鳳英,我給你示範一下。抓螃蟹得從背後下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蟹殼最寬的地方,蟹鉗夠不著你。”
陳桂蘭邊說邊伸手,兩根指頭穩穩當當捏住一隻花蟹的背殼,提起來。
花蟹的八條腿在空中瘋狂劃拉,兩隻大鉗子張得老開,就是夾不到陳桂蘭的手指頭。
“看見沒?就這個位置。來,你試試。”
王鳳英學著陳桂蘭的手法,瞄準另一隻花蟹,手一伸,這回穩了。
蟹殼涼涼硬硬的,螃蟹在她手裡掙扎,但夾不到她。
“抓住了!嫂子,我抓住了!”王鳳英舉著螃蟹,高興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
趙紅梅站在後頭,兩手攥著竹筐,看著灘塗上密密麻麻的蟹洞和水窪裡橫行的螃蟹,既饞又怕。
她從小在東北旱地裡長大,別說螃蟹,連魚都是松花江裡的胖頭魚,老老實實躺在案板上讓人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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