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舊了點,但刃口還鋒利,上了點縫紉機油就能用。
林秀蓮那邊手腳也快,兩個人一個燒水煮被褥,一個在院子裡鋪好舊報紙,擺上小板凳。
大寶被抱上小板凳的時候,背挺得筆直,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林秀蓮拿了條舊毛巾圍在他脖子上,防碎頭髮掉進衣領裡。
陳桂蘭握著推子,在大寶面前蹲下來:“大寶,奶奶開始了啊。推子有點涼,不疼,乖乖坐著別動。”
大寶認真地“嗯”了一聲。
推子貼上頭皮的一刻,咔嚓咔嚓的聲響在安靜的小院裡清脆有節奏地響起來。一縷縷烏黑的短髮簌簌落在舊報紙上。
大寶全程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眨幾下。只是在碎頭髮掃過耳朵的時候,縮了縮脖子,隨即又挺直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大寶的頭髮就推得乾乾淨淨。
圓溜溜的小腦袋在陽光底下泛著青光,耳朵顯得格外大。
陳桂蘭拿溼毛巾給他擦了擦頭,滿意地端詳了兩眼:“瞧瞧,多精神。跟廟裡的小沙彌似的。”
大寶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那觸感顯然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皺了皺小眉頭,但沒說什麼,下了板凳之後,習慣性地把衣襬往下拽了拽,又拍了拍膝蓋上的碎髮。
小寶在旁邊一直瞪著大眼睛看。
等大寶轉過身來,她盯著哥哥的光頭愣了兩秒,突然伸出小胖手指著大寶的腦袋,嘴裡蹦出一個字:“蛋!哥哥變成蛋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林秀蓮沒繃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陳桂蘭也樂了,一把將小寶抱上小板凳:“行了行了,該你這個小話癆了。”
小寶一坐上去就不樂意了。
她不知道要幹什麼,但看到奶奶手裡那把亮閃閃的推子,本能地覺得不對勁,兩隻小手死死攥住板凳邊沿,嘴一癟就要哭。
“乖,不疼的。跟哥哥一樣,嗡嗡兩下就好了。”陳桂蘭一邊哄一邊下手,速度比給大寶剃的時候快了一倍。
小寶扭來扭去,嘴裡哼哼唧唧地抗議,但被林秀蓮從後面輕輕扶住肩膀,終究沒掙脫。
等頭髮推完,小寶伸手往頭頂一摸。
光的。
她愣住了,又摸了一下。
還是光的。
小丫頭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說:我的頭髮呢?!
然後她扭頭看見地上報紙上的一堆碎髮,再低頭摸摸自己的光腦袋,終於反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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