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豔紅笑著點頭：“正好，飯菜剛做好，還熱著呢。快去洗手吃飯。”她轉身走向廚房，去拿碗筷，藉此避開他的目光。她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秒，眼底的冰冷和恨意就會無法控制地洩露出來。
晚餐桌上，氣氛似乎比前幾天更加“和諧”。
也許是“約會”順利，沈懷義心情顯得格外好，話也多了起來，甚至主動說起了幾個無關痛癢的笑話，逗得悠悠咯咯直笑。
他還“關心”地問起楊豔紅的工作：“那個酒店專案的燈光設計難題解決了嗎？”
楊豔紅拿著筷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居然還記得她昨晚用的藉口。是在扮演體貼丈夫的角色？還是想試探她是否真的深信不疑？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一點點成就感：“嗯，差不多找到解決方案了，折騰了一下午，頭都快炸了。不過總算有點進展。”
完美的回應。既解釋了她今天的“忙碌”，又符合她工作狂的人設。
沈懷義果然沒有絲毫懷疑，反而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那就好。別太拼了，注意身體。”
看著他自然無比的動作，聽著他關切的話語，楊豔紅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一個人，怎麼可以虛偽到這種地步？怎麼可以在外面和情人廝混之後，回到家還能如此坦然地對妻子噓寒問暖？
這頓飯，吃得楊豔紅如同嚼蠟。每一口食物都像是在吞嚥沙子。她需要調動全身的每一分意志力，才能維持臉上的笑容，才能不對著那張虛偽的臉吐出來。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動，頭痛欲裂。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飯，沈懷義主動提出洗碗。楊豔紅沒有推辭，她需要一點空間喘息。
她陪著悠悠在客廳玩，耳朵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這一切日常的聲音，此刻聽起來都像是來自另一個遙遠而虛假的世界。
洗完碗，沈懷義切了一盤水果端出來。他坐在沙發上，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楊豔紅身後的沙發靠背上。這是一個帶有佔有和親暱意味的動作。
楊豔紅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他的手臂靠近她脖頸的皮膚，彷彿帶著另一個女人的體溫和香水味，讓她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彈跳起來。
但她沒有。她強迫自己放鬆下來，甚至微微向後，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動作自然，彷彿這是他們之間習以為常的親密。
她能感覺到沈懷義似乎愣了一下，隨即手臂收緊了一些，將她更攬近一點。他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頂。
這個以往能讓她感到安心和溫暖的動作，此刻只讓她感到無邊的噁心和荒謬。
他是在比較嗎？比較她和李薇的髮質？比較她們身體的柔軟度？
“今天在家辛苦了。”他在她頭頂低聲說，語氣溫柔。
楊豔紅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但聲音卻帶著一絲撒嬌的慵懶：“嗯……是有點累。你按摩技術好，幫我按按頭好不好？疼了一天了。”
她需要找一個合理的藉口，避開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按摩，是一個安全的選擇，甚至還能讓她顯得依賴他。
沈懷義似乎很受用，欣然答應：“好啊，躺下來。”
楊豔紅順從地躺下，把頭枕在他的腿上。閉上眼睛。
他的手指溫熱，力度適中地按揉著她的太陽穴。技巧確實很好。他是不是也這樣給那個李薇按摩過？用這雙撫摸過其他女人的手？
她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抗拒。但她必須忍受。必須放鬆。必須表現出享受的樣子。
她甚至從喉嚨裡發出了一點舒服的哼哼聲。
沈懷義的手指頓了頓，然後繼續按摩，動作似乎更加輕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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