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笑容很快便會轉化成淚水。
柳小柔轉過頭,衝著房蕭羽開口道,“抱歉蕭羽,你能迴避一下嗎?”
房蕭羽連忙點頭應聲,“好,你們先聊,正好我去一下洗手間。”
房蕭羽走出病房,順手將房門關合,他一路朝著走廊盡頭而去,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他拿出手機,調出監聽軟體,一個小時前,在他和曹美玉聊天的過程中,他偷偷在病床下方,粘了一個微型竊聽器。
原本,他只是想竊聽小柔的動態,好奇小柔的一舉一動。這會兒倒是巧,說不定會有什麼秘密,能被他意外收穫。
病房裡,柳小柔看了看向柏凱,又看了看向陽。
向陽欣喜道,“你真的記起以前的事了?”
向柏凱指著自己的臉,“我們以前的回憶,你和我的……”
柳小柔神色平靜,她稍稍緩和了片刻,開口道,“能給我一些水嗎?”
向柏凱連忙去拿水杯,柳小柔捧著陶瓷杯,咕咚咕咚下了肚,她喝飽了水,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她看著向柏凱的臉,她是記起以前的回憶了,過往的和如今的,她都按著時間脈絡串聯了起來。
可她說不準現在是什麼感受,甦醒後再次面對向陽和向柏凱,她心底的糾結未變,甚至,變得更加艱難了。
柳小柔並不打算,在這個混亂的時間,去思慮她對向柏凱的混亂感覺,她覺得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理順清楚的。
剛剛,就在甦醒之前,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回到了那艘遊輪上,回到了她為向柏凱擋槍的一幕。
她掙扎在那個夢境裡,反反覆覆無數次,她聽得到身邊病房裡的交談聲,聽得到向柏凱、向陽,以及房蕭羽的存在,可她就是醒不過來。
她一直重複在夢境裡,遊輪的那一幕,奔跑,跳海,擋槍,掙扎。好像,大腦就是刻意而為之,大腦要讓她深深地記住這些畫面,不要忘記。
而夢裡的這些記憶碎片,是此前被她選擇性遺忘的片段,那些和向柏凱有關的重要記憶,如今被她一一撿起。
所以,在她睜開眼後,她要先支走房蕭羽,因為接下來她要說的話,只能講給向柏凱和向陽聽。
柳小柔深吸氣,衝著向柏凱說道,“你現在還繪畫嗎?如果現在讓你畫人物畫像,你可以嗎?”
向柏凱點點頭,“我偶爾還會拿起畫筆作畫,你想讓我做什麼?”
柳小柔轉頭衝著向陽說道,“向陽,找紙和筆。”
向陽急忙照做,柳小柔開口道:“我剛剛甦醒前,一直在反覆做一個夢境,重複我在遊輪奔跑和跳海的畫面。”
柳小柔衝著向柏凱說道,“我看到了你被黑衣人推下游輪的場景,當時有一瞬間我是發矇的,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看到了那個黑衣人的側臉。雖然他的頭埋得很低,但我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
向柏凱不禁詫異,他激動地接過向陽找來的紙和筆,快速做著準備。
向柏凱說道,“我同他搏鬥時,他的帽子壓得極低,我只能看到一點點下巴的輪廓。因為他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又突然開槍,我完全喪失了反擊能力,根本來不及掀開他的帽子,檢視他的樣貌。從他開槍到搏鬥入海,整個過程非常快。”
柳小柔說道,“我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的側臉,他只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我有留意到,他的後腦勺靠近脖頸的部位,有很多疤痕。我猜測,他戴帽子的原因,就是為了遮掩疤痕。我當時看到有人影從遊輪掉下去,就多留意了一眼那個黑衣人,那會兒他應該還沒有發現我的存在。然後,我才完全確認,掉入海里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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