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實說，陸淵一點沒聽懂。
又是輪迴又是牢籠又是戲劇的。
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思索片刻後，他如此總結道：“師尊您的意思是，活太久了，會膩？”
葉清雪微微頷首，又問道：
“不錯，你喜飲酒，十年來換了幾種口味？”
“八種？”陸淵想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道。
“是九種。”葉清雪語氣篤定地糾正了他的錯誤。
“僅僅十年，你便喝膩了九種美酒，世間美酒數不勝數，膩了換一種酒便是，可那只是於世間生靈而言，於你而言，你終有一日會對世間所有美酒感到厭煩，每飲一口，都是在煎熬。”
這話讓陸淵一驚。
他驚的是葉清雪居然連他喝膩了幾種酒都知道，比他自己的都清楚。
難道這麼多年來，對方一直在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倒也合理……
“那不喝酒便是。”他並不認為酒是什麼必飲之物。
葉清雪聞言用略顯憐憫的目光盯著他。
“會膩的又豈止是酒？山珍海味、瓊餚佳釀、世間美景、人間真情、男歡女愛……你的一切所見、所聞、乃至心中所想、世間一切，哪怕曾經再如何讓你喜愛、悸動，在無盡歲月的洗禮後，都會讓你發自內心地感到厭煩、排斥、麻木，卻又永遠也無法掙脫。”
“這，便是長生。”
陸淵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別說無盡歲月了，自己年幼時曾喜愛過的事物、感情興趣的事情，此刻再回首，也已經毫無興趣。
若他當真一直活著，能引起他興趣的事物會越來越少，直至最終，對世間一切失去興趣，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話雖如此，可他卻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師尊多慮了，弟子只是長生，不是不死，真活膩了，自我了結便是。”
“自我了結……”葉清雪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卻並未繼續說下去。
可她看向陸淵的眼神卻變得愈發憐憫了。
陸淵沒看懂這個眼神。
在他看來長生唯一的缺點就是隻能看著身邊之人一個個老去、死去。
可他並不認為這個缺點算什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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