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竹條連續落下來,每一鞭都抽在程響的後背和肩膀上。他的臉色從方才的溫潤白淨慢慢泛起了一層不健康的潮紅,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擋在軒轅嬌面前的姿勢紋絲沒動,一隻手還護著她的後腦勺,像是生怕她被傷到分毫。
軒轅嬌被他護在懷裡,隔著衣料能感受到他每一次被抽中時的輕微震顫,眼眶微微泛了紅,聲音卻比方才更堅定了,她往前邁了一步:“娘!你打吧!打不死我,我就要嫁給程響!真愛,不會因為你打幾鞭子就沒了!”
蘇婉鳳手裡的竹條又揚起來了。
程響終於忍不住了。他把軒轅嬌往懷裡又護緊了一寸,然後偏過頭來,聲音帶著壓著疼的急切:“嬌嬌,要不你少說點?”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捱了一鞭,聲音又低了幾分,“打的都是我啊……”
正堂裡的燭火跳了兩下,把滿屋子人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蘇婉鳳坐在太師椅上,竹條擱在桌面上,她端著茶盞喝了一大口,把那股氣嚥下去之後又咽了一口。
軒轅正偏頭看了一眼他媳婦的模樣,又看了看堂屋中央那個還護著軒轅嬌的青衫書生,沉默了半晌,終於開口了:“連這點鞭子都受不住?還敢說“真愛”?”
程響的後背還火辣辣地疼著,衣料底下那幾道鞭痕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在微微發燙。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站直了身子,把軒轅嬌往自己身後又攏了攏,聲音雖然有點發緊,但咬字還是清楚的:“我受得住。”
軒轅正站起來,走過去,從蘇婉鳳手邊把那根竹條拿了過來。他在掌心裡掂了掂,竹條在他粗糙的掌心裡轉了一圈,然後他朝程響揚了一下下巴:“那就試試。”
竹條揚起來,帶著風聲落下去,“啪”地一聲抽在了程響的胳膊上。
程響的牙關咬緊了,肩膀猛地縮了一下,但他沒躲,連腳都沒往後撤半步。他整張臉繃著,額角浮起一層薄汗,但從喉嚨裡只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硬生生把後面那聲“啊”嚥了回去。
軒轅正手裡的竹條又揚起來了,第二下落在程響的肩背上,聲響比方才更脆。程響這回連哼都沒哼,只是攥著拳頭,後背的布料又添了一道清晰的摺痕。
角落的陰影裡,夏楠薇和軒轅鳴並肩站著。夏楠薇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跟軒轅鳴咬耳朵:“哇,爹和娘配合嬌嬌演戲,演得這麼逼真。”
“那是自然。”軒轅鳴的目光也落在那根竹條和程響的後背之間,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夏楠薇“嘖”了一聲,目光在程響那張繃緊的側臉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她心裡那個念頭轉得飛快:這程響完蛋了。他越扛得住,嬌嬌就越信他是真心。可越是扛得住的人,背後藏的東西往往越深……一個被朱溫收買來當棋子的書生,哪來的這份硬骨頭?要麼是演得太好,要麼……他背後還有別的籌碼。
她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的時候,脖子偏了一下,嘴唇剛好擦過了什麼東西,溫熱的,帶著一點熟悉的氣息。她愣了一下,猛地往後縮了半寸,偏過頭去,才發現自己方才那個角度正好蹭到了軒轅鳴的臉頰。
“……”她張了張嘴,還沒找到合適的開場白,軒轅鳴的手已經伸過來了。他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扶住了她後腰的位置,把她往自己懷裡一帶,然後低頭,嘴唇貼上了她的。動作快得像在戰場上搶了一個先手,夏楠薇甚至沒來得及眨眼。
她的第一反應是抬手錘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但帶著抗議。她的嘴唇還被他貼著,聲音悶悶地從縫隙裡擠出來:“這是在外面!等會被發現了!”
軒轅鳴的手握住了她錘過來的那隻拳頭,指腹在她拳面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後他鬆開她的唇,低著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比方才沉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種不太正常的啞:“岳父大人給我喝的湯……”他頓了一下,呼吸掃過她的鼻尖,“好像來後勁了。”
夏楠薇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那雙平日裡沉穩清明的琥珀色瞳仁,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點了一下,邊緣泛著一層不太明顯的溼意。
她的後脊樑骨上躥過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還沒來得及反應,軒轅鳴已經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抄了起來。
“你幹什麼!”夏楠薇的手條件反射地摟住了他的脖子,聲音比方才高了半度,又趕緊壓了回去。
軒轅鳴已經抱著她轉身朝門外走了,步子又快又穩,頭也不回地穿過了迴廊。
堂屋裡的燭火還在跳著,軒轅正手裡的竹條又落下了第三下,程響的肩膀又捱了一下,這回他終於沒忍住,從牙縫裡漏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而在迴廊盡頭,那兩道身影已經閃進了臥房的門。
門板“吱呀”一聲合攏,門閂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輕輕一推,落進了槽裡。
夏楠薇的後背陷進了柔軟的床褥裡,整個人被扔進被褥的力道不算重,但足夠讓她在那堆鬆軟的錦被裡彈了一下才穩住。她仰面看著帳頂,又猛地偏過頭去,瞪著那個正站在床邊脫衣服的人。
“喂喂喂!”她撐著胳膊往後挪了半寸,聲音又急又慌,“軒轅鳴,你別胡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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