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依，”
軒轅鳴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平穩，
“一直讓你在將軍府做這些瑣碎的事，委屈你了。”
雲依愣了一下，按在壺柄上的手指微微鬆了一線：
“鳴哥哥，我不覺得委屈——”
軒轅鳴沒有接她的話。他另一隻手已經提起了旁邊那隻備用的青瓷茶壺，穩穩地斟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他一邊倒茶一邊繼續說話：
“當初本將軍答應過你過世的兄長，要好好照顧你。”
他把茶盞端起來，側過身，遞給了身邊的夏楠薇。夏楠薇伸手接了，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溫度相觸的一瞬，他垂下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等過兩日，”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雲依臉上，語氣平淡，
“我就將全城尚未婚配的男子畫像拿來，你隨意挑。”
雲依的手從壺柄上滑落了。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整個人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瓢冷水。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飄：
“鳴哥哥，你是讓我……嫁人？”
軒轅鳴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動搖：
“我雖不是你兄長，但勝似兄長。你出嫁，我定是要給你準備一份豐厚嫁妝的，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說“嫁妝”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溫和，像是真心實意地在替她打算。可那兩個字落在雲依耳朵裡，每一個筆畫都像一根細針，密密實實地紮在她攢了三年的那點念想上。
她站在那裡，手指收回了袖口裡，攥緊了那方帕子的邊角。她的嘴微微張著，像是還想說什麼，目光從軒轅鳴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挪到夏楠薇手裡那盞茶上，又從茶盞挪回軒轅鳴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極輕的音節：
“我……”
軒轅鳴已經不再看她了。他偏過頭，看向夏楠薇，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流露的溫和：
“敬茶。敬了茶帶你出去逛逛。”
夏楠薇捧著那杯新斟的茶，點了點頭。她繞過雲依身邊，走到上首的兩張太師椅前。她的腳步輕快，雲依站在桌邊，逆著光，整張臉有一半陷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夏楠薇在軒轅正面前站定，雙手舉起茶盞，躬身遞上去：
“爹，請喝茶。”
軒轅正“嘿嘿”笑了兩聲，伸手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大口，豪邁得像在喝燒酒：
“好！好！”
夏楠薇又走到蘇婉鳳面前，重新托起另一隻茶盞：
“娘，請喝茶。”
蘇婉鳳接過來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好頭日天今，了擱耽別，吧玩去們你。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