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姐，你在開什麼玩笑？本皇子的玉佩呢？”
朱溫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笑容徹底消失。
黑虎在旁邊怒目圓睜，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玉佩呢！”
夏楠薇絲毫不見慌張，反而歪著頭，表情認真得近乎天真：“爹，你們不懂。這玉佩可是先皇賞賜的寶貝，自然是有靈性的。俗話說得好，玉擇賢主，聰明人才看得到。您問四皇子——”
她轉向朱溫，笑得眉眼彎彎：“四皇子殿下，您能看到嗎？”
朱溫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裡。
他說看到，那便是當眾承認自己被個剛過門的將軍夫人耍得團團轉；他說看不到，那便是承認自己“不聰明”。
堂堂皇子，被一個小女子用話頭套住了脖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活生生架在火上烤。
他眸色沉了沉，正要開口，黑虎終於忍不住了：“一派胡言！主子，她耍你！”
朱溫臉色一沉，聲音冷了下來：“先皇賞賜的玉佩，怎會憑空消失不見！”
黑虎怒不可遏地拔刀出鞘，寒光一閃，刀刃就架在了捧著錦盒的家丁脖子上。
家丁嚇得面無人色，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小、小的什麼都沒做啊！小的親眼看見黑虎侍衛把玉佩放進盒裡的，真的放進去了！”
軒轅鳴眉心微蹙，往前走了一步：“你方才親眼看見玉佩入盒了？”
“將軍明鑑！小的捧過來的時候還聽見玉佩磕在盒底響了一聲，千真萬確的！”
家丁拼命點頭，眼淚都快下來了。
黑虎冷笑一聲，刀鋒往下一壓，家丁的脖子上立刻現出一道血線：“敢偷先皇賞賜的玉佩，找死！”
“住——”
軒轅鳴話音未落，黑虎的刀已經一抹而過。
血線驟然噴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的弧線，落了滿地的紅綢。家丁瞪圓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軟軟地歪倒下去，轉眼便沒了聲息。
滿院賓客爆發出一陣驚呼，膽小的婦人捂住眼睛尖叫著往後退，杯盞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喜慶的紅綢沾了血，在日光下泛起一種詭異刺目的色澤。
朱溫手中的摺扇“啪”地合攏，臉上看不出喜怒：“本皇子的侍衛莽撞了，但御賜之物失竊，乃是誅九族的大罪，若不當場處置了這偷盜之人，回頭鬧到父皇面前，怕是將軍府上下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笑了笑，把“誅九族”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軒轅將軍，你說是麼？”
軒轅鳴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袖中的拳頭攥得骨節泛白。他的目光從地上的屍體緩緩移到朱溫臉上，再移到夏楠薇那張還掛著淺笑的面孔上。
四目相對，夏楠薇眼底的笑已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而冷的篤定。
院子裡的喜樂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只剩下風穿過紅綢的獵獵聲響。
黑虎的刀尖還在往下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