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後,她才緩緩道:“月臨,我應當也有些瞭解你了,你確實有一顆赤子之心,但你太真了。”
孟月臨不解,歪了歪頭:“什麼意思?”
蕭皇后:“世道不喜歡太真的人,大家都有無數張面具,貪嗔痴怒怨都藏在面具之後,有時候面具戴得久了,就連獨自一人也不敢摘下,好像已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而像你這樣有什麼說什麼,想什麼做什麼,這般直率坦誠的人,只有小孩。”
說著,她拉過孟月臨的手,這次她的眼神中多了許多真誠。
“雖然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但我真的很喜歡你,也希望你能知道,你的真,會招來妒忌和覬覦,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
孟月臨聽了她這番話,點點頭,道:“多謝娘娘提醒,我記住了。”
說完,她順勢就將棗木手串戴到了蕭皇后的手腕上:“這便送給您,作為您提醒我的感謝。”
蕭皇后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真好,月臨。”
孟月臨:“我要去看看紅鹿的屍體,娘娘要一起嗎?”
蕭皇后本能要拒絕。
但一想到紅鹿是從小跟著自己長大的,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好!”
她說完,拉著孟月臨的手便走出了房間。
皇后出行,自然有眾多人跟隨,但蕭皇后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讓所有人都留在了原地,只叫了最機靈的小墩子跟著。
這會兒,紅鹿的屍體已經被送出了雲來殿,暫時安放在距離最近的鐘樓裡。
鐘樓地下的值班室不算狹小,但人一多,依舊顯得逼仄。
看著渾身浴血的紅鹿毫無氣息地躺在油燈下,孤零零的身影叫蕭皇后一時間鼻頭酸澀。
此刻外頭的天色已經開始逐漸暗了下來,饒是蕭皇后這種和紅鹿日夜相對的人,這會兒心裡也難免生出了對屍體的幾分怯怯。
但孟月臨卻只在進門的時候微微頓了頓腳步,讓蕭皇后先走兩步後,就大步走了進來,直接開始檢查起了屍體。
原本情緒已經有些波動了的蕭皇后見到這一幕,情緒一下就淡了下去。
她看著孟月臨變戲法兒一樣從袖子裡掏出一雙手套戴上,然後就開始翻看屍體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看出什麼了嗎?”
孟月臨頭也沒抬:“紅鹿完全符合意外身亡的樣子,那塊琉璃瓦在哪裡?”
話音落,便聽見小墩子回答:“奴婢問過了,琉璃瓦碎成了十幾塊,所以已經被扔了。”
孟月臨聞言,轉頭看了過來:“找回來。”
小墩子:“啊?”
孟月臨:“線索很可能就在琉璃瓦上,所以不能扔,馬上要找回來。”
說著,她繼續開始檢查屍體。
她剛剛沒有說的是,紅鹿的屍體看起來完全符合意外身亡,但她的傷口以及血液裡都冒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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