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爛門板、路邊石墩，到處都有流民拿炭塊塗寫這句讖語。
孩童滿街亂跑，嘴裡哼著新編的歌謠，街巷裡處處都是聲響。
隔了一日，第二樁異象登場。
黃豆出神像。
這也是王振從魚治嘴裡撈出來的法子。
心腹趁著夜色，在酒樓外頭的空地上挖坑，埋下一尊刻著魚治樣貌的石像、
四周鋪滿幹黃豆，只蓋一層薄薄的鬆土，並不壓實。
夜裡落雪融化，黃豆吸飽水汽，慢慢發脹，把浮土頂得鬆動。
沒幾日的功夫，石像便被這黃豆發芽的勁一點點的頂高了。
流民們看在眼裡，只當是豆神顯靈。
當年救苦救難的魚君，乃是上天降下的真主。
人心剛剛被煽動起來，王振又安排了青石丹書。
鎮口立著一塊老青石板，長年暴露在野地。
心腹半夜拿硃砂混上油脂，順著石頭天然的紋路寫下“魚君當興”。
顏料滲進石縫，怎麼擦拭都去不掉。
白日過路的百姓看見石上紅字，只覺得是石頭天生生出來的紋路，絕非凡人能夠寫就。
流言再度擴散，都說山石吐字，天命已定。
沒過兩天，又造出枯木回春。
鎮口那棵老槐樹已經枯死三年，枝椏全是枯枝，一片葉子都不長。
心腹夜裡悄悄把活的柳枝插進樹幹的縫隙，拿溼泥掩住痕跡。
天剛矇矇亮，早起的流民一眼就看見枯樹冒出了青嫩新芽。
亂世之中枯木逢春，在眾人眼裡，便是新主出世的吉兆。
最後還有一手夜落祥光。
每到三更，心腹便登上遠處的土崗，點燃艾草與松脂。
霧氣籠罩之下，遠遠望去，一團淡淡的紅光懸在半空。
夜裡巡守窩棚的流民都能望見，口口相傳，說是天降祥光籠罩客貨鎮。
一樁接一樁的異象，連著七八天接連出現。
雖說都是人為動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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