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看著他,呆呆看了很久。很久以後,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她撥出一口濁氣。
蔣正邦坐車回到酒店,進入一樓大堂,聽到Lewis叫自己名,他一回頭,目光卻定定落在Lewis身邊的女人身上。
女人面色蒼白,雖依然是那張平靜木然的臉,可他卻意外發現了幾分憔悴。
他腳步一頓,微微一愣。
然後,緩步朝她走近。
Lewis叫他,說些什麼,他聽不見了,視線裡,只有她那張彷徨的仿若靈魂出竅的臉。
“你沒事?”
他點點頭。
她望著他,忽然熱淚盈眶,接著眨了眨眼,眼淚被她逼了回去,努力扯出一抹笑。
她又恢復了平常那個對他客氣的樣子,可眼睛騙不了人,他望著那雙淚眼,心底的那座冰山好像在悄然融化。
“沒事就好。”
她問他:“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那邊沒訊號。”
“有訊號了怎麼不回?”
“忘了。”頓了頓,他溫聲解釋:“想著無事發生,那就不必回。”
她瞪他一眼,眼神恨恨的,卻撓的他心尖癢癢的。
他忍不住笑一笑,低沉著聲音又解釋:“我們分開滑雪,遇到雪崩的是另外兩位朋友。山裡沒有訊號,我們趕去救援,要等待救援團隊過來,也要先處理失血,所以耽誤了時間。”
然後他伸一隻手,指腹輕輕撫摸她臉龐,發出一聲複雜低語:“我以為你會高興。”
——雪崩了,我以為你會高興。
陸砂喉嚨哽塞,一時間說不出話。
他低頭看她,目光溫柔凝視,又伸出一隻手,捧她的臉,是肯定的語氣:“你擔心我。”
陸砂沉默著,待喉嚨那股哽塞消失,她輕聲道:“等待的時間我在想,如果你真出了事我該怎麼回去?你把我拋棄在異國他鄉,我還得想辦法一個人回國。”
“你那麼聰明,想回國輕而易舉。”
“的確很容易,可是一想到要輾轉那麼多次,坐那麼久飛機,就越痛恨你把我帶來這個鬼地方。”
男人輕笑:“你撒謊。”
“我只說實話。”
他漸漸不笑了。
看著她,望著她水光盈盈的眼睛,忽然俯下身,親吻她眉下那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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