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砂想了想,緩緩講述:“小時候,媽媽要工作,讓我帶妹妹,我心裡其實很煩躁,我也想自己玩,和別的小孩一樣放肆玩。有一次把妹妹哄睡著,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出去,玩到飯點回來,發現妹妹從床上摔下來,額頭長了一個大包。媽媽下完班,哄完妹妹,還要給我們做飯。她看到我,沒有罵我,妹妹在哭,她也沒有罵妹妹。她只是叫我吃飯,她說話時,那雙眼睛很疲憊很麻木,讓我特別難受,我寧願她罵我。
“那時我想,一定要讓媽媽幸福。媽媽對一個人而言總是很重要,Vincent,在你心裡也是一樣,是不是?”
蔣正邦安靜聽她講,縹緲的煙霧中,他凝望她那雙早已因哀傷而顯得麻木的眼睛,未曾言語。
不承認,也不否認。
陸砂極淡地笑了一下,垂下黯淡眼眸:“我想睡了。”
蔣正邦來到她身邊,站了好久。
她呼吸均勻,似乎真的打算好好睡,蔣正邦坐下來拍了拍她肩膀,淡淡道:“今天不工作,今天陪你。”
“不需要。”
“陪你。”
陸砂轉過身,看了他很久。
他就那麼直勾勾迎接她目光,態度坦蕩,一字一句都說的坦誠:“我後悔了,半年時間不夠。”
對視之間,陸砂捕捉到那雙深黑眼眸中流動的情誼,心頭忽然染上些許不知名的酸澀,她按捺下那股酸澀,笑了下:“如果我不答應?”
他定定說:“你只能答應。”
他黑沉目光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勢在必得。
又講:“吳姐她們看著你,你不會希望牽連別人。找不到你我會到處找,每時每分都讓人找,直到找到為止。打擾到你家人親戚又如何?我不在乎。”
陸砂靜靜望著他,他無恥道:“我可以講理,不代表我是個講理的人。”
懶得再與他多聊。
“我躲不過你,你想對我做什麼你都有手段,我怕了你。”
她失望抗拒的神情刺痛了他,蔣正邦想拉她的手,卻被她躲開。
一片寂靜中,他靜默注視著她,雙眸忽然沾染些許傷感。
放她走,他不捨得。
從未有一次這麼想留一個人在身邊,不想去管旁人怎麼看,也不想去管她怎麼想,她對他又會有怎樣的想法,只想將她留下來,留在自己身邊。
此生唯一一次的衝動。
蔣正邦恬不知恥鑽進被窩,不顧她抵抗,從她身後將她緊緊擁抱。
再次感受到她體溫,晃盪的心忽然安定下來,幾乎貪婪地呼吸她的香味,呼吸沉重,每一下都在傾吐這幾日的思念。
陸砂感受到耳畔他的呼吸,也似是感同身受到他的思念,這一秒推拒的動作放鬆,也沒有足夠力氣將他推走。
他一隻手探進她的睡衣,撫摸她溫熱平坦的小腹,寬大手掌輕輕覆蓋那一處肌膚。
不久前這裡曾有一個生命跳動,想到此,他心臟猛地一跳,劇烈跳動牽扯著淡淡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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