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是香港人,應該經歷過黃金年代。”
蔣正邦憶起往事,忽然笑了笑,然後搖頭:“我小時很少看電視,也很少看電影。”
這次輪到陸砂驚訝:“為什麼?”
他沉吟片刻:“有些家庭喜歡搞精英教育,比如我家。我呢,從小要學很多東西,馬術、高爾夫、鋼琴、英語法語……很多很多,每日課程滿滿的,看電視這種休閒活動,只能佔據很小一部分時間。”
“豪門的小孩這麼辛苦?”
“也不全是我這樣,也有很多小孩有充足的玩樂時間。”
陸砂此時不知該同情他還是羨慕他,畢竟他雖沒有童趣的童年,可他童年所學的東西,是許多人所羨慕的、接觸不到的。
“不過呢,也有快樂時分。”
陸砂洗耳恭聽。
今夜他們之間的氛圍是從未有過的融洽,蔣正邦姿態極為輕鬆,靠在椅背上,慢慢回憶過往。
“我阿爺呢,有時得閒,見我實在辛苦,便做主帶我出去遊玩。他喜歡將我帶去九龍那帶,旺角啊油麻地尖沙咀啊,他說那是他發家的地方,人不能忘本。對了,我阿爺是大陸人,他以前還衣錦還鄉,在老家建了個很大的蔣氏祠堂。”
話至此,他點了根菸,繼續話題。
“他去香港的年代比較亂嘛,在旺角拼拼殺殺出人頭地,所以對那邊很有感情。旺角有家開了很多年的茶餐廳,是他朋友開的。他每次去旺角都要帶我去那裡解決一頓飯,我在一旁玩遊戲機,聽他和老友吹水。”
“你很懷念。”陸砂得出結論。
蔣正邦停頓一會兒,忽然搖頭:“也算不上懷念,只是說到這裡,想起了過去一些事。”
“你阿爺很疼你。”
蔣正邦笑笑,笑容有些涼薄滋味。
“我想,我阿公或許更疼我。”
“你阿公也帶你溜出去玩?”
“我阿公信奉精英教育,有時不滿老師水平,會親自帶我打高爾夫。聽到我阿爺帶我去旺角吹水,他很不滿,當晚必定要讓家庭醫生為我檢查,怕我吃壞肚子。其實哪有那麼誇張?”
“他關心你。”
這次,蔣正邦點點頭。
陸砂感慨:“你的命已超越很多人,生在富貴人家,又有家人細心疼愛。”
蔣正邦淡淡看她,吐一口菸圈,煙霧將視線混亂,好讓他瞧不清眼前的人。
面對這句話,他只是笑著。
“那你怎麼總待在內地,你不去香港陪一陪他們?老人家年紀大了應該想念孫輩。”
“都過世了。”他聲音極淡。
陸砂惶恐:“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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