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頭,把暖爐抱緊了些。
回去的路上,馬車晃晃悠悠。
小梨花和阿善坐後頭那輛,鬧了一上午,這會兒都睡著了,素素陪著她們。
陸齡月喊了張娥坐自己的馬車一起回去,所以這會兒張娥坐在陸齡月對面。
陸齡月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又放下,給張娥倒了杯茶。
“在姐姐那兒,還習慣嗎?”她把茶杯推過去。
張娥忙雙手捧著,點了點頭:“夫人待我極好,跟著夫人學了很多東西,只覺得一天天忙著長腦子,盼著以後能給夫人幫上一點忙。”
陸齡月笑了:“那就好。姐姐那人,嘴上不說,心裡是疼人的。你跟著她,我放心。”
她頓了頓,看著張娥的眼睛,“過去的事,放下了?”
張娥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垂下眼,又抬起來:“放下了。”
“那就好。不是你的緣分,不用強求,也不用記心上,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陸齡月靠回車壁上,“有什麼難處,不好意思跟姐姐說,來找我。我說過要對你負責的,說話算話。”
張娥笑了,笑得眼眶有點熱:“夫人,您若是男子,我無論如何也要賴上您。”
陸齡月大笑:“那我肯定娶你。”
“您都跟多少小姑娘說過這話了?”張娥也笑了,“真油嘴滑舌。”
“我能者多勞。”陸齡月拍了拍胸脯,“給你們溫暖的家。”
兩個人笑了一陣。
張娥端著茶杯,低著頭,像是在斟酌什麼。
陸齡月沒催她,自己喝茶,掀簾子看外頭的風景。
過了好一會兒,張娥開口了。
“夫人,有件事……”她頓了頓,“我家裡那邊,有個大夫,專看婦人不孕的,很有些名氣。您要不要……”
陸齡月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隨即擺擺手。
“我不是懷不上。”她說得大大方方,“是我和夫君商量好了,不要孩子。”
張娥手裡的茶杯頓住了:“這……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陸齡月把腿盤起來,靠在車壁上,“你看,我已經有小梨花了,還有莊子上那麼多孩子。同袍們留在世上的,都是我的孩子。”
她低頭玩著袖口的花紋,“我之前也想過,要是自己生了,會不會偏心。人有時候區別對待了自己都不知道,我怕我端不平。”
張娥張了張嘴。
“後來夫君說,不想讓我受生育之苦。”陸齡月抬起頭,笑了,“我也如釋重負。”
張娥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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