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川大喊:“不許退下!”
他不要和陸明月獨處一室。
可是短短數日,下人們就看清楚了風向。
——得罪小公爺,他不記仇。
但是得罪這位新夫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屋裡只剩下兩人。
秦明川把臉埋在溼漉漉的被子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你也出去!”
陸明月沒理他,徑直去櫃子裡拿了一套乾淨的寢衣,走回床邊放下:“先把溼衣服換了。”
“不換!我樂意!”
“隨你。”陸明月也不勉強,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團蠕動的被子,“說吧,怎麼回事?誰把你推下去的?”
“我自己掉進去!沒人推!”
“這麼冷的天,你自己跳湖?”陸明月語氣裡聽不出信或不信,“你是去湖邊賞月,還是想去餵魚?”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陸明月站起身,作勢要走,“既然小公爺不願說,想包庇推你下水的人,那我也懶得問了。你自便吧,只是明日若病了,老祖宗問起……”
“我說了是我自己跳的!”秦明川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頭髮還在滴水,臉上不知是湖水還是別的,眼睛有點紅。
他瞪著陸明月,胸口起伏,那樣子不像生氣,倒像只齜著牙卻又快哭出來的小狗。
陸明月停下腳步,回身靜靜看他。
兩人僵持了片刻,秦明川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下來:“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詩集!”秦明川眼睛通紅地看著陸明月,“你知道我偷了你的詩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不對?”
他死死盯著她,等著從她臉上看到鄙夷。
可是陸明月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因為這件事,你去投湖?”
“我不是投湖,我,我真是不小心落水的!”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陸明月。
“你為什麼不拆穿我?是不是覺得特別可笑?等著以後什麼時候吵架,再把這件事拿出來嘲笑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一個既蠢笨如豬,又品行卑劣的小偷?只配用這種下作手段,去偷別人的東西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終於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全都展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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