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緣猛地想起，自己深入這片虛空之後，看到過的場景。
虛空的裂隙忽然張開，將一隻又一隻體型龐大的虛空生物吞沒、拖拽進那道漆黑的無底空洞裡，撕碎、消融，無聲無息。
他當時以為那是虛空的某種獻祭機制，又或者是時序崩塌前兆的吞噬。
還曾在心底暗罵過這片虛空的不講道理。
如今，那些畫面在腦海裡轟然反轉。
“那些被裂隙拖走、丟進黑洞裡撕碎的虛空生物……” 周緣緩緩道，“不是虛空在獻祭它們。”
“是我。” 卵道，“裂隙是我撕開的。
那些生物，是我捕食的獵物。
我以半個虛空之軀，撕開一道道裂隙，把遊蕩在虛空生命一條條拖進來，吞掉，煉化，補充損耗。
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所謂的‘獻祭’，從來就沒什麼神明在收祭品 。
那只是我在吃飯。”
周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望著那顆血肉之繭，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存在，遠比他想得更復雜。
“那這數百年，你吃了多少？” 周緣忍不住問。
“數不清了。” 卵道，“但千萬總歸是有的。
骸域膏主那樣的，連塞牙縫都不夠啊，可惜……” 它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遺憾，“我如今這副殼子，燒掉的比吞回來的還多。
近幾年，我幾乎已經補不回來了。
已是強弩之末。”
周緣默然。
一個把自己燒成空殼、又靠吞噬虛空生命活了數百年的存在。
他吃下去的那些獵物，也抵不過虛空汙染對其的侵蝕。
“可你別忘了，【萬相代償】置換的只是異變，不是汙染本身。” 卵的聲音驟然沉下來，像是敲打他。
“汙染對你的侵蝕、疼痛、數值壓力，一樣都不會少，全都得你自己受著。
而且每一次置換，都要實打實地燒你的精神力、體力、精血 。
你的儲量是有限的，燒完了，異變就會毫不留情地落回你身上。
你若是仗著這門能力，想把自己的一身汙染全置換掉 。”
它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冷冽：“那等你的，就是把自己燒成一具空殼，然後被汙染連皮帶骨地吞掉。”
“【萬相代償】從來不是一勞永逸的解藥。” 卵一字一頓，“它只是給你一把刀，讓你在汙染裡掙扎求生的時候，能把最致命的那一刀，擋在自己能承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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