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糾纏。不, 又是三番糾纏。
第二天早上。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阮朝陽在溫熱的懷抱中先醒了。
程淮舟從背後環抱著她,手臂箍得很緊。他的呼吸平穩地拂過她後頸,帶著淡淡的酒精氣息。她小心翼翼地轉身,第一次有機會仔細端詳他的睡顏。
晨光中,他凌厲的眉眼舒展開來,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她這才注意到,他高挺的鼻樑右側有顆淺褐色的小痣,下頜線靠近耳垂的地方也綴著一顆。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顆痣。
原來他睡著的時候,一點也不兇。
像是被蠱惑般,她仰起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
昨晚的記憶湧上來——他醉得厲害,釋放後就保持著最後的姿勢沉沉睡去。她輕輕掰開他環在腰間的手,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熱水衝散了身上的黏膩。當她擦著頭髮走出浴室時,浴巾堪堪裹住胸口。
開放式廚房裡,程淮舟正背對著她倒水。聽到動靜,他轉過身來——
他已經換上了燕麥色居家服,頭髮微溼,顯然也在另一個浴室衝過澡。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哪裡還有半點宿醉的痕跡。
四目相對。
他的視線定格在她的浴巾上,又挪開。
他拿起錢包,拿出上次那張黑卡,他遞過來的動作像在簽署一份合同,公事公辦,不帶感情。彷彿昨夜那個在她耳畔低嘆喘息的男人從未存在過。
“我喜歡你的身體,你也喜歡我的身體,如果你願意……”
阮朝陽沒接。
看來他只有喝醉了才會對她短暫溫柔。
昨夜那些熾熱的親吻、纏綿的低語,不過是一個醉酒男人本能的慾望。床技罷了。
“我不要你的東西,也不要你的錢。”她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很輕,“我們之間是平等的肉體關係——我樂意就繼續,不樂意就停。你別想用錢來買我的‘服務’。”
程淮舟的眉頭微蹙,彷彿在解析一段複雜的資料:“你拿我的東西,也可以隨時停。”
“程淮舟,”她笑了,笑意未達眼底,“你聽不懂嗎?這不是包養,更不是交易。如果我繼續,只是因為體驗還行——但如果你再拿錢侮辱我,體驗再好,我也會喊停。”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她扯了扯嘴角,“我拿了你的東西,你就覺得高我一等,我低你一頭?你是這段關係的主導者,把控者?我不要這樣。”
程淮舟沉默片刻,終於將黑卡收回口袋:“我沒這麼想。”
“再這樣,我就不來了。”
“知道了。”
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我渴了,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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