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ty從青島回來的那天，帶著阮朝陽把倉庫走了個遍。走到最裡面那排貨架時，她突然停下，一把扯過阮朝陽的筆記本。
“看好了。”她用力戳了戳貨架底部。
三枚不同顏色的圖釘深深釘在木板上，分別標著“早市價”、“午市價”、“晚市價”。旁邊還用紅筆寫著：“特價=昨日尾貨”，箭頭直指幾個重新貼標的包裝盒。
“砰”的一聲，Yanty踢開角落的泡沫箱。箱底明明乾爽得很，卻故意潑了水漬做舊。
“這些所謂的“泡水菜”，”她瞭然笑笑，“最後都會流向員工家親戚開的小飯館。”
阮朝陽順著Yanty的視線往上看，頓時明白了什麼——這裡是監控拍不到的死角，堆滿了臨期商品；而最顯眼的貨架上，反而藏著保質期最長的貨物。
“看明白了嗎？”Yanty問。
“價格是人為操控的，肯定有人在中間撈油水。”阮朝陽指著那三個價格標記。
“損耗率也是造假的。”
“但為什麼要把商品這樣擺放……”
Yanty望著貨架：“12年前，我以為零售諮詢就是簡單地幫客戶把貨賣出去。”
“後來我才明白，零售的真正意義，是把人連線好。”
隔天，客戶溝通會。
Yanty從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王總，我們有三個方案給您挑選。”她手指點著檔案，“第一個，我們幫您把蛀蟲全揪出來——”
“第二個，”Yanty翻到下一頁，“把這些漏洞都補上，這樣損耗率能馬上降到8%以下。”
“第三個呢？”
Yanty笑了：“教您的人玩更大的。”
“把好菜泡水當損耗？”Yanty嫌棄地撇嘴，“不如搞個“瑕疵品專區”。”她點開手機相簿：“上海有家店把磕碰的水果做成花式拼盤，供給宴會與活動，反而成了網紅產品。”
“在監控死角藏臨期商品？”Yanty搖頭，“太浪費了。”她調出設計方案：“搞個“深夜撿漏區”，配上霓虹燈牌和打卡牆，年輕人會搶著來拍照。老年人都會來搶購。還能帶動其他商品的銷售。”
回程車上，Yanty側頭問：“知道為什麼選第三個方案嗎？”
阮朝陽看著窗外閃過的“鮮鄰匯”招牌：“因為治標不如治本？”
“因為零售這行——”
“堵不如疏，管不如用。”
“Yanty，謝謝您這麼忙還耐心帶我。”阮朝陽鼓起勇氣，“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地道的西北菜，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您吃個飯？”
Yanty轉頭打量著她，突然笑了：“你倒是機靈。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啊？”阮朝陽好奇地看著她。
“Jason。”
餐廳裡，熱氣騰騰的羊肉鍋冒著白煙。阮朝陽小心地給Yanty倒茶：“聽說Jason和……Nathan都跟您做過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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