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歸帆和顧正明不能說是相談甚歡,但至少是聊得還算融洽。容易樂得看到他跟別人做朋友的樣子,笑盈盈地收回餘光,專注地跟容安安聊胡桃夾子。
顧家對老爺子的七十大壽非常重視,就連廚師都是專門請來的,據說曾經在本地的老牌飯店工作過,有一年還參與過國宴,退休後便很少再露面,也不知道顧家是怎麼請動的這位主廚。
容易對這些不感興趣,也不在意廚師的名氣,她只關心今天的飯好不好吃,桌上有人開始聊這些菜的來歷淵源時,她就聽一道吃一道,最後也承認主廚確實是有點水平。
這桌菜色香味俱全,其中有一道點心做得尤其好,是桂花酒釀味的生巧克力。
容易嘗過一口,登時兩眼冒光,開始發自內心的承認這特意請來的廚子確實是有點水平,小聲對容安安說:“回去得好好打聽一下,同樣的巧克力,怎麼別人家的這麼好吃,一點也不膩。”
容安安學芭蕾,小小年紀就得開始控制體重,對生巧克力是隻可遠觀不可褻玩,這時便堅決不已地扭過臉去不看這道點心,同時吃著開水白菜自我催眠:“這是因為你做的不好吃。”
聞言,容易果斷往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力道很輕,但是動靜特別的清脆。
當姐姐的要是沒兩手絕活,肯定是拿捏不住弟弟妹妹的,容易這個大姐姐能在弟弟妹妹面前說一不二,靠得可不是打弟弟要趁早這一個法子。
顧歸帆跟顧正明他們聊了沒幾句,注意力就重新落回到容易身上去了,見她討論個點心也能高高興興的,心中不由的一軟,跟著也笑了。
顧正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氛圍還算不錯,便沒再插話,而是從善如流的繼續聊。
大家年齡差不多,等飯吃得差不多了,再幹坐著未免就有些無聊了,索性走出舒適區,跟沒那麼熟的人也聊了幾句,這其中的首選就是顧正明。
“正明哥,聽堂叔說你之前去歐洲參加過奧數競賽,後來入圍了決賽,這樣申請學校的時候可以加分麼?”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高中生就已經是需要自己操心未來的年紀了,能在國內靠成績考上頂尖學府,當然是光宗耀祖,值得大擺宴席的喜事,但不是誰都有這樣的能力,所以申請名校的路子就很重要了。
靠捐樓捐出個學位來當然也可以,可到底是沒有正兒八經的申請到學位來得有面子,而顧正面雖然是剛回到南邊來,但卻一直是公認的別人家孩子。
在場的顧家子弟裡,有不少聽父母提起過這位堂哥的,這時便帶著期待的目光看了過來。
顧正明溫和的一笑,因為怕搞錯了人,所以開口前還不忘先跟大家再互相介紹了一遍,而容易從旁聽著,明知這事跟自己沒關係,也還是心裡不是滋味起來。
原來這些顧家子弟的名字裡都帶個正字,格式也是統一的顧正x。
相比之下,顧歸帆的名字一聽就是外人,聽得容易心中納罕不已,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更深處琢磨。
他的生母該不會跟顧家有著血海深仇,所以才連名字都不能照著顧家的輩分起吧?
容易的想象力還跟當年一樣豐富,但她畢竟不是那個天真懵懂的小孩子了,不會再把各種跌宕起伏的奇幻故事帶入到現實中,只是會忍不住想起這兩年流行的狗血電視劇。
尤其在確認過顧雲霆跟安檀年輕時有過一段糾葛之後。
容易跟顧歸帆在一起玩得久了,漸漸對他的喜好也有所瞭解,他閒時愛看書,並且是什麼書都能看上一點,她便也跟著看了不少。
從上世紀曾流行過的武俠到在現在年輕人中受歡迎的無限流,凡是有實體書的,全都在她手中待過。顧歸帆看書喜歡看實體書,據他自己所說,是因為這樣會有握住了某樣東西的實感。
不過以他對家中整潔度的要求和生活中隨時隨地拖起行李箱就跑的極簡風,堆許多書在家裡顯然也是件麻煩事,所以他除了把特別喜愛的幾本買回來收藏之外,別的都是去圖書館借閱。
當下這個年代,還會去圖書館借書的人早就罕見的堪比西洋景了,不是上了年紀的老派人物,就是所需資料實在太少見,不得不去圖書館翻找的學生。
顧歸帆這樣單純就是為了看書而借書的型別,實在是很少見,時不時就會騎著腳踏車,揹著一包書往返於圖書館和家。
容易其實不太能理解這個想法,相比於揹著一書包磚頭似的實體書,她更喜歡拿著輕便的閱讀器,做起筆記來要方便的多。
可他們是從來不會置喙對方愛好的摯友,所以他喜歡的事,她都會試著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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