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成江不放心她,是想一起去的來著,還是白琴書覺得他們夫妻二人總得有一個在外面等安檀,這才自告奮勇的陪譚林回去了。
她們一走,安成江主動向段艾晴道謝:“要不是你及時開口,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
段艾晴微笑一下,安慰道:“安叔叔,您就別跟我客氣了,安檀肯定不希望你們因為擔心她再把自己給累壞了的,尤其譚阿姨的身體一直都不好。”
因為安檀從前受過的坎坷的緣故,她對安成江夫婦二人曾經是頗有微詞的,但他們如今對這個親生女兒又是真心實意的好,身為朋友,自然是也化干戈為玉帛,把他們當成長輩來尊敬了。
現場的幾個人之中,唯有負責照顧小容易的陸知節一頭霧水,他等段艾晴跟安成江寒暄完了,便把已經換了個睡姿,橫躺在連椅上的孩子交給桂鳳枝照顧,然後自己悄悄把段艾晴拉到了旁邊。
陸知節把話音壓到了最低:“安檀家裡……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
段艾晴見他竟然去容家做了這麼多次客,都還沒發現安檀家裡的情況,緊張的七上八下的心都跟著懸停了:“這事說來話長……”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安檀的身世講了一遍。
陸知節聽得瞠目結舌,差點把下巴給掉在地上。
“我之前只以為安檀是被領養的,現在跟親生父母相認了而已,沒想到……這資訊量實在是有點大了,不過親人也不一定要有血緣在,不是有句話叫做養恩……那什麼,我還是不說了。”
他越說越離譜,最後用理智剋制住了胡說八道的衝動,雖然他發自內心的覺得安檀在親生父母這裡真是受大委屈了。
段艾晴話音中帶著苦澀意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之後就不要提了,安檀現在能跟他們和解,一方面是因為她爸爸臨終前的囑託,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夠善良,能體諒他們的難處。”
只是誰又來體諒安檀的難處呢?她想起了幫忙從中牽線過的容宴西,發自內心的希望他們邁過這道坎以後,能夠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
陸知節伴隨著段艾晴的開解,總算把腦海裡的胡思亂想給收住了,他跟她一起暫時避在這個角落裡,把先前試過的,算是有用的安慰人的藉口又搬出來用了一次。
“你別擔心,他們的大女兒都快三歲了,安檀又是婦產科的醫生,這次她雖然是早產突然了些,但一定能化險為夷的,到時候你就是三個孩子的乾媽了,再過幾年就能帶他們出去玩了。”
他說的一臉認真,然而一抬眼就對上了段艾晴目光中的欲言又止,她抿緊嘴唇,看起來快憋死了。
段艾晴從中學時代開始就是個藏不住話的性子,她交際廣泛,為人活躍,是典型的外向型人物,而這類人最顯著的缺點就是大嘴巴。
在必須保守秘密的人面前,她自然是能保持沉默,一言不發,但陸知節不一樣,他是她和安檀共同的朋友,有些事就算仔細瞞著他,也難保沒有被他發現的那天,到時候說漏嘴才麻煩。
段艾晴迅速頭腦風暴過一番,然後抬起雙手,以嚴陣以待的緊張神情抓住他小臂說:“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但你必須先答應我,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陸知節見她眼睛都睜大睜圓了,目光看起來也跟預備著捕獵的貓科動物差不多,為免自己成為獵物,他毫不猶豫的豎起兩根手指,開始對著天花板賭咒發誓。
“我今日在此發誓,接下來你所說的話絕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則就讓我喝水被水嗆死,出門被車撞死——”
段艾晴連忙抬手打斷:“停!”
陸知節以為她是心疼自己了,心中登時柔軟一片,然而還不等他把笑容外放到臉上,她已經又開了口。
這一次,段艾晴的神情瞧著比方才還嚴肅。
“你的誓詞實在是太老套了,得改改詞才行,而且要死要活的也不吉利,安檀還沒平安把孩子生下來,我們也得想辦法給她積德,所以就改成打卡永遠遲到,畫圖的鉛筆永遠是斷的吧。”
對一個需要打卡上班,並且預備著在國內業界大展拳腳的建築設計師來說,這兩件事都屬於單是想想就會讓人崩潰的範疇。
陸知節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毒了吧?”
段艾晴實在太瞭解他了,這時便翻了下眼睛反問:“不痛不癢能叫發誓麼?有個成語叫做殺人誅心,發誓要有用的話,當然要拿最在意的事賭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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