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漆木板前，虞知微手執那半截白色的石膏粉筆。
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刺眼的白色“T”字上。
“複式記賬法？”
為首的白鬍子老賬房皺著眉頭，滿臉狐疑地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簡直是一派胡言！老朽在戶部摸爬滾打四十年，從未聽過什麼複式單式！”
“夫人若是想用這種鬼畫符來拖延時間，老朽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虞知微轉過身，看著這群死鴨子嘴硬的老古董，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沒聽過？那是因為你們的學識還停留在原始社會！”
她手中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地點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脆響。
“豎起你們的耳朵聽好了，這是現代財務的靈魂！”
“這世上所有的資金流動，絕對不可能是憑空產生，也絕不可能憑空消失！”
她轉過身，在那個巨大的“T”字左邊寫下了一個“借”字，右邊寫下了一個“貸”字。
“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
虞知微聲如洪鐘，將這句財會專業的千古箴言，重重地砸在古代官員們的耳膜上。
“每一筆錢的流出，必然伴隨著另一個賬戶的流入！”
“你們那種只記流水賬的爛攤子，在我眼裡就像是漏風的篩子，全是破綻！”
戶部尚書站在一旁，看著虞知微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裡莫名地有些發虛。
但他還是強撐著官威，厲聲喝道：“滿口胡言！我大宣朝的賬目歷來如此，怎會有破綻？！”
“你若是找不出證據，今日這侯府抄家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好啊，既然尚書大人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咱們就現場驗算！”
虞知微一把拉過旁邊的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她指著桌上那一堆戶部帶來的賬本，眼神凌厲如刀。
“第一本，翻開！”
“從國庫撥出兩百萬兩軍餉的第一筆開始，給我逐字逐句地念！”
幾個老賬房面面相覷，但在周圍暗衛冰冷的刀光逼視下，只能硬著頭皮翻開賬冊。
白鬍子老賬房清了清嗓子，大聲念道：“宣平十五年三月初五，戶部國庫撥銀兩百萬兩，發往西北大營充作軍餉。”
“這筆賬清清楚楚，有何問題？！”
虞知微冷笑一聲，立刻站起身，在黑板上快速畫出兩個新的T型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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