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的卡座裡，西奧多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對面本傑明傑明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矛盾的眼眸。
表層浮著一層傲慢，偏偏眼底深處又藏著一股渴望被認同卻又拉不下臉的匱乏感。
西奧多作為常年跟高智商怪胎打交道的老江湖，對這類眼神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把普通人當傻子嘲弄的天才們，最終被整個庸人世界聯手孤立後留下的烙印。
單看手裡那份薄薄的簡歷，西奧多就能像看連載漫畫一樣，大致猜到這位爺身上發生過什麼人間慘劇。
不過本傑明著嚴謹的科研態度，他決定還是當面核實一下。
“西蒙斯博士，真是華麗的履歷啊。
15歲就拿到了號稱地獄難度的量子物理學博士學位，這項紀錄恐怕未來很多年都未必有人能打破呢。”
本傑明下巴微微一揚，理所當然似地點了點頭，連半分客套的謙虛都懶得裝出來。
“但讓人費解的是，在此之後的整整五年裡，你在學術界卻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沒能拿出任何一件像樣的成果。
既沒有在備受矚目的大型研究專案裡掛名，平時發表出來的論文也全都平平無奇，毫無水花。”
西奧多身體前傾，盯著對方的臉問道。
“最重要的是，我個人很好奇一點。
短短五年時間，你為什麼接連換了三次實驗室？”
本傑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
15歲那年，他處於十分傲慢的狀態，渾身上下全是扎人的刺，鋒芒畢露。
在當時的本傑明看來，這世上所謂的團隊協作，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不過是一群低智商的研究員們，為了彌補彼此的能力不足，抱團取暖採取的對策罷了。
“原因很簡單，他們根本跟不上我的大腦運轉速度。
每次開會，純粹就是為了讓我像教小學生一樣，去讓那幫愚蠢的同事理解我早就推匯出來的結論！
那簡直就是謀殺生命、浪費時間的垃圾環節！
與其花兩小時給傻子講微積分，不如我自己花十分鐘把活幹完！
結果我一個人包攬了所有工作。
大概過了一年吧，某天早上我去上班，發現我的辦公桌就那麼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唔。
西奧多抬起右手，扶住了自己的額頭。
這番話槽點實在太多、太密集，饒是西奧多見多識廣，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吐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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