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王府後角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條縫。
知琴提著燈籠走在前面,兩個家丁抬著顧臨川跟在後面。
泠兒走在最後面,等家丁抬顧臨川上了馬車後,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給他,“這裡面裝的是止痛的藥,小姐叫您疼得厲害時就吃一顆。”
月光落在顧臨川臉上,照得他眉眼愈發溫潤,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動。
“我會好好收著的。”他接過瓷瓶,視若珍寶地攥在掌心裡。
馬車漸漸遠去,知琴和泠兒這才回去覆命。
顧臨川回到顧府時,天色漸亮。
顧母躺在榻上還未醒,老媼站在門外大聲說,“夫人,大公子回來了。”
顧母睜開眼眸,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毯上,快步走到門後,開啟門,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徹明真的回來了?”
“大公子真的回來了。”老媼又重複了一遍,臉上同樣寫滿激動與歡喜,“老奴親眼所見。”
顧母聽到牽掛已久的長子回來了,就快速回屋換了衣裙。
她正想去前院見兒子,老媼卻說:“大公子回了自己院裡。”
顧母便直奔顧臨川院中而去,一進屋就看到他靠坐在榻上。
“徹明,你瘦了。”她快步上前,垂眸看到他消瘦的臉龐,眼眶瞬間紅了。
顧臨川身上蓋著錦被,顧母並未看到他身上的傷。
“王小姐差人給我傳信,我這才知道你被太子擄走了。”
她頓了頓,眉宇間浮現一抹擔憂:“太子可傷了你?他是不是知道你和王小姐的事情了。”
顧臨川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母親莫要擔心,兒子只是腿受了傷,不礙事的。”
她掀開錦被,看到他的膝蓋裹了紗布,心猛地一緊,手懸在他傷口上方,想碰又不敢碰,聲音都在發顫:“怎麼傷成這樣?大夫怎麼說?”
“我的膝蓋被太子命人打碎了,若非阿月救治,我這輩子就再也站不起來了。”阿月對他的好,得讓母親知道。
顧母愣住了,她想起以前羞辱她的那些刻薄話,一股羞愧感湧了出來。
“是母親對不住她,難為她心胸寬廣,竟不計前嫌,還肯親自為你醫治雙腿。”
她對顧臨川的話深信不疑,畢竟王昭月救治整個青州的事蹟早已傳遍大街小巷,昨日皇帝下旨封她為昭陽縣主的喜訊,她也聽聞了。
顧母給他蓋上錦被,“王小姐的恩情,我們銘記於心,將來若有機會定要還上。”
話音稍頓,她緩緩說道:“太子擄走你,施以報復,定是知道了你們的過往。日後你出門多帶一些護衛,事事謹慎些,莫要再給太子抓走你的機會。”
太子是儲君,他們只是地位低下的末等士族,且本就是他們理虧,即便告到陛下那裡,他們也討不到半分便宜。
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當做什麼事都未發生。
顧臨川輕聲道:“母親,是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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