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風捲著銀杏葉,從永安王府硃紅大門前一路鋪到階下。
虞昭月到的時候,天光正好。
她穿了一身素白。
外頭是件銀狐毛領的斗篷,通體雪白,無一處繡紋,只在領口綴了極小的銀扣。
斗篷寬大,行走時下襬掃過地面,卻不沾染一絲塵土。
斗篷之下,是一襲月白鮫紗長裙,裙裾垂地,隨著她的步伐微微盪開。
瑞雪提著一隻藥箱,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恭迎水神殿下。”
永安王一大家子都跪在門口臺階下,態度恭敬至極。
虞昭月掃了一眼,目光從永安王和王妃身上掠向坐在輪椅上的蕭珏。
蕭珏披了一件玄色大氅,料子極好,是墨狐的皮毛製作而成的,毛鋒在日光下泛著一層幽藍。
領口一圈絨毛擁著他下頜,襯得那張臉白得近乎透明。
虞昭月多看了一眼,實在是那張臉生得太好看了。
眉是遠山眉,淡而長,尾梢微微垂下,像誰用極細的筆蘸了墨,在宣紙上一掃而過。
最令人挪不開眼的是他的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一轉,像春水初融,化開一層薄霧。
看人時,彷彿眼裡盛滿了整個春天的暖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鼻樑挺直,唇形生得好看,唇色卻淡,淡得近乎透明,像被誰抹去了血色。
膚色極白,白得近乎透光,頸側的青筋隱約可見,襯得那張臉像一尊被雪浸過的玉。
虞昭月移開視線,看向跪在他身側的庶長子蕭瑋。
蕭瑋有一個美豔動人的生母,生得自然也不差,但卻比不得蕭珏俊美。
虞昭月收回視線,叫他們快快起來。
永安王緩緩起身,笑得諂媚,“殿下能來,是永安王府三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讓路,腰也彎了下去。
“快請,快請。正廳燒了地龍,暖和著呢!”
虞昭月腳步一頓,回眸看向被下人推著走的蕭珏,“去你院子。”
蕭珏驟然怔住,似是沒想到她會跟他說話。
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永安王妃立即替他回話,“珏兒的院子就在東邊,殿下請隨妾身來。”
虞昭月微微頷首,跟著永安王妃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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