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灑進來，把教室裡二十幾個小花盆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鋪了塑膠桌布的長桌上。
今天的活動是用手把土裝進盆裡，再埋下一顆小小的、據說能開出太陽花來的種子。
許小寶平時最熱衷這類事情。
上一次種豆子，他硬是把觀察日記畫成了一本八頁的連環畫，豆子發芽的過程被他畫成了小豆子破土而出、然後長出手腳、最後變成豆子超人拯救世界。
老師笑得直不起腰，把他的畫貼在了教室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他蹲在桌前，左手鬆松地攥著一把黑色營養土。
老師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指揮著大家的步驟，許小寶一邊照做。
但是整個人都有點兒蔫蔫的。
“媽媽，”他湊近坐在身後小板凳上的許軼，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帶著一點兒期盼；“顧叔叔怎麼還不來呀？”
許軼正幫他捲起過長的袖口，露出兩截藕白的小臂。她頓了頓，把袖口卷好，又輕輕捏了捏他沾著土的手背：“他在開董事會呢。開完就會來的，我跟你保證。”
“董事會是什麼呀？”
“就是大人們坐在一起，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許小寶歪著頭想了想，又問：“那比種花還重要嗎？”
許軼笑了。她伸手把他額前那根翹起來的碎髮壓下去，又鬆開，看它彈回來，如此反覆了兩遍。
“咱們把花種好了，顧叔叔說不定就回來了，你不想給顧叔叔展示自己的花嗎？”
“好！”他說。這一次聲音亮了些。
然後開始專心種花。
他重新把種子埋進土裡，指尖按了按，又按了按，像是在給種子蓋一床小而厚的被子。
就在這時
一股淡淡的煙味從外面飄了進來。
許軼皺起眉頭：“誰這麼沒素質，公共場所抽菸。”
沒一會兒突然一陣煙霧的味道越來越濃烈，一股燒焦的味道在整個幼兒園裡瀰漫。
不知誰喊了一聲：著火了，大家快跑啊！
許軼拉著小寶就準備離開。
誰又推了一下小寶。
“媽媽！”
兩人瞬間被人群衝散！
許軼發現自己的手一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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