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軒看著小宇,頓了頓,才應道,“嗯,我兒子,他媽媽是蘇妍。”
老闆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們的孩子都這麼大了,沒想到你們還在一起,真好。”
他看著小宇盯著糖罐子,忍不住彎下腰,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整袋沒拆封的棒棒糖,直接塞到小宇懷裡,“來,孩子,拿著,伯伯請你吃!”
小宇抱著一大袋棒棒糖,無措的抬頭看向沈逸軒。
沈逸軒也有些意外,“老闆,這”
“哎呀,客氣什麼!”老闆爽朗的擺手,眼神溫和的看著小宇,又抬頭對沈逸軒笑道,“你兒子看著就招人喜歡,跟他媽媽長得真像,尤其是這雙眼睛,一模一樣。”
老闆的話匣子打開了,帶著一種老街坊式的熟稔和感慨,“說起來,蘇妍真是特別好的一個姑娘,真好真好,當初你倆就是金童玉女,現在修成正果了,你可要好好對待小姑娘,她當初對你多好啊!”
老闆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語氣裡充滿了對過往的懷念,“那姑娘真是沒得說,她可在我這兒打工辛苦著呢,我記得那時候暑假,天多熱啊,她一下課就跑過來,幫忙理貨、收銀”
老闆的話語,像帶著魔力的膠片,勾起他腦海中那些早已被遺忘的畫面。
大學時候,蘇妍家境清貧,她以為他很窮,也從來不肯多用他一分錢,總是自己利用課餘時間拼命打工。
便利店老闆的聲音繼續傳來,“她那時候可真能吃苦,攢下來的錢,一部分要寄回老家給她奶奶,另一部分省吃儉用好久,就為了給你買那雙你看中了好久的球鞋當生日禮物。當時我還勸她,說小姑娘別太虧待自己,她呀,就低著頭笑,說‘他喜歡嘛,沒事的’”
【他喜歡嘛,沒事的。】
沈逸軒雙手猛然收緊。
眼前的便利店景象開始模糊、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多年前那個夏日的傍晚。
蘇妍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眼睛裡卻閃著光,小心翼翼的將一個印著知名運動品牌logo的鞋盒遞到他面前,臉頰紅紅的,聲音又輕又軟,“逸軒,生日快樂!你看看,是不是你上次說喜歡的那雙?”
他當時是什麼反應?
他好像只是隨意的接過看了一眼,嘴上說著“謝謝”,心裡或許有點高興,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
甚至沒穿過幾次那雙鞋,因為在他眼中,那雙鞋廉價的連上他鞋架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回想起來,那雙鞋的價格,需要當時打零工的蘇妍省吃儉用整整一年。
她得站多久的收銀臺,清點多少次的貨物,才能攢夠那雙鞋的錢?
而他,卻從未真正珍惜過。
沈逸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曾經從未注意過的細節,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格外的清晰。
大學時,每次他打球到深夜,蘇妍總會安安靜靜的坐在球場邊等他,手裡永遠捧著他喜歡喝的飲料,無論多晚,從未有過怨言。
他每次因為學業或者社團活動壓力大、心情煩躁時,總會不自覺的對蘇妍發脾氣,而她總是想盡辦法哄他開心。
結婚後,她努力的做一個好妻子,學著煲他喜歡喝的湯,哪怕被油煙嗆得直流眼淚,而他還是裝作沒錢人,將她矇在鼓裡,也不曾給家裡換一個新的油煙機。
他站在原地,手腳冰涼,耳邊老闆後面還說了些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腦海中只有蘇妍那句,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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